涂山月刚一抬头,就看见那双狡黠的眼睛,顿时浑身一颤,羞得连耳朵尖都泛起了红晕,下意识后退半步,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胡说什么!”
齐枫见她这副模样,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涂山族长别紧张,我齐枫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趁人之危的事还干不出来。”
涂山月又羞又恼,瞪了他一眼,却也不好发作,只能咬着唇别过脸去,耳根的红半天没消。
齐枫笑够了,这才收起嬉皮笑脸,正色道:“说正事。我需要三样东西。”
涂山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转过身:“你说。”
“第一,一个绝对安静、灵气充沛的地方,越安静越好。我施术的时候不能受任何打扰,否则灵力反噬,我和被施术者都得完蛋。”
“这个简单。秘境深处有一处密室,是当年族长闭关用的,已经空了几百年。四周有隔绝阵法,外面就算天塌了里面也听不见。”
齐枫点点头:“第二,我要你们族中所有人的详细血脉记录,最好是能追溯到五代以上的族谱。我得知道谁的血脉最纯、天赋最高,不能盲目下手。”
涂山月犹豫了一下:“族谱倒是有的,只是……有些记载不太光彩,不少先祖都隐瞒了自己与人类通婚的过往。”
“不光彩也得看。”齐枫语气不容置疑,“我是来治病的,不是来翻旧账的。你得让那些管族谱的长老别藏着掖着,否则我判断错了,浪费的是你们自己的机会。”
涂山月咬了咬牙:“好,我去说。”
“第三,”齐枫伸出三根手指,“我需要时间。从今天开始,我要先闭关几天,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这几天里你们把人和地方都准备好。”
“几天……是几天?”
“呃,三天吧,如果不行再说。”
“好。”
涂山月一一记下,正要转身去安排,齐枫又叫住了她。“对了,还有一件事。”
涂山月问道:“什么?”
齐枫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你们这儿……有吃的吗?”
涂山月一愣:“以齐公子如今的境界,还需要进食?”
齐枫耸耸肩:“那倒不用,就是嘴巴有点淡,你懂得,人类嘛,永远不会亏欠自己味蕾。”
涂山月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一笑,方才的羞恼和紧张倒是散去了大半,“好,我这就吩咐下去。”
目送涂山月离去,齐枫重新坐回窗边,望着窗外那片淡紫色的天空,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体内,开始仔细探查那股涅盘之力的状况。
灵力深处,那股温热的力量依然安静地蛰伏着,像一头沉睡的小兽。
齐枫试着用神识去触碰它,它便微微颤了颤,像是在回应。
“够不够用呢……”
齐枫喃喃自语。
凤凰的涅盘之力,本质上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是刻在血脉里的东西。
而他只是通过涅盘之契沾染了一丝气息,终究不是正主。
至于先前涟漪的断尾重生,多半是运气使然,如今再来一次能不能成功,他心里也没底。
“管他呢,试试再说。”
齐枫向来不是瞻前顾后的人,想不通的事就不想了,到时候一动手便知分晓。
正想着,门外传来轻叩声。
齐枫打开门,一个身着素衣的年轻女子端着食盒站在门外,低着头不敢看他,耳朵尖微微泛红:“公子,族长让我给您送饭。”
齐枫接过食盒,道了声谢。
那女子却站在原地没动,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抬起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公子……您真的能帮我们长出尾巴吗?”
齐枫看着她那双满含期待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我尽量。”
那女子眼眶一红,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跑了。
……
这几日齐枫要做的不仅仅是调整状态,更重要的是试着主动掌控那股涅盘之力。
灵识沉入丹田,齐枫小心翼翼地引导着灵力在经脉中运转,一遍又一遍。
那股涅盘之力起初毫无反应,像是睡着了,任他怎么拨弄都不动弹。
齐枫也不急,耐着性子,一遍遍地用清心普善咒的气息去温养它。
直到四五个日出的时候,体内的涅盘之力终于有了变化。
它开始缓缓流动了。
像一条沉睡的溪流终于解冻,涓涓细水沿着灵力的脉络蔓延开来,所过之处,经脉仿佛被春雨滋润过的土地,透出一股勃勃生机。
齐枫猛地睁开眼睛,双瞳深处闪过一丝淡金色的光芒,转瞬即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五指张开又合拢,感受着那股新生的力量在体内涌动:“成了。”
虽然还远远比不上真正的凤凰涅盘,但至少,他已经能主动调动这股力量了。
齐枫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推门而出。
不知是不是心有灵犀,齐枫出来的时候,涂山月正巧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三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都是天狐一族硕果仅存的九尾长老。
三位长老齐齐看向齐枫,目光中有审视,有怀疑,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渴望。
齐枫扫了他们一眼,也不废话:“人挑好了吗?”
涂山月点头:“挑好了。按照你的要求,族谱五代以内血脉最纯的,一共七人。”
齐枫点点头:“带我去见见。”
穿过几道回廊,绕过一片竹林,涂山月将齐枫带到了一处幽静的院落前。
院子里站着七个人,四女三男,都是年轻的面孔,最小的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最大的也才三十出头的模样。
齐枫一出现,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就是他们?”
齐枫打量着七人,微微点头。
资质确实不错,灵韵内敛,根基扎实。
涂山月正要开口,齐枫却摆了摆手,径直走到那七人面前,目光一一扫过,最后停在了那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怯生生地看了涂山月一眼,得到肯定的眼神后才小声答道:“涂山……涂山晚。”
“涂山晚,”齐枫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怕不怕疼?”
少女咬了咬嘴唇,摇头:“不怕。”
齐枫笑了,站起身,回头看向涂山月:“就从她开始吧。”
涂山月微微一怔:“她是最小的……”
“我知道。”齐枫收起笑容,“越小,血脉的可塑性越强。如果在她身上都不成功,换了别人更没戏。反之,如果她成功了,你们就有希望了。”
涂山月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好。”
齐枫转向涂山晚,伸出一只手:“来,跟我进密室。”
少女深吸一口气,将手放进齐枫的掌心,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走向那间尘封了数百年的密室。
身后,三位长老和涂山月目送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幽深的走廊尽头,谁都没有说话。
淡紫色的天空下,灵界的风轻轻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语着一个古老种族最后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