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阁顶层,日光从塔窗斜斜切进来,落在黑石长桌上,把灵果表面的水汽照得发亮。
窗外风大,吹得凤九鱼黑色战袍的袍角微微翻动,像一面沉默的旗。
塔内却安静,只有灵茶冒出的热气一缕一缕往上飘,茶香混着灵果的清甜,把刚刚演武场那股铁血煞气冲淡了不少。
凤雨菲坐在凤九鱼身侧的黑铁椅上,怀里抱着狗大白,一手拈着糕点往狗嘴边送。
狗大白吃得嘴角沾着碎屑,尾巴一摇一摇,像个小扫帚。
凤雨菲边喂狗大白边问:
“九鱼姑姑,去上古妖林的先锋战队选出来了没?”
凤九鱼双手交叉于胸前,背靠塔窗,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凤雨菲脸上:
“没有,要等你大姐来了再选,你大姐可是本届战队队长第一候选人。
所有队员必须经过她的认可。”
凤雨菲啊了一声,手一抖,糕点差点掉在狗头上:
“大姐是队长?她才时羽境大圆满,那些序羽境的姐姐们会心服吗?”
凤九香正端着茶杯擦嘴,闻言把帕子往桌上一放,叹了口气:
“这也是我们正纠结的问题。
刚刚与你过招的外阁战堂堂主就提出要比武选拔队长,再选队员。
她是序羽境初期巅峰,快到中期了。
还有几个堂主也是序羽境初期。
也不知道月儿那丫头能否应对?”
凤雨菲一听,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笑得狗大白耳朵一抖:
“姑姑,我以为有多强,就刚刚那货色,不用大姐出手,我来搞定。”
狗大白趴在她怀里,狗嘴还叼着半块糕点,心里疯狂吐槽:
妈妈,你这话说得像菜市场砍价一样轻松。
刚刚那堂主被你一脚踹成狗吃屎,你当然觉得她菜。
可大妈妈才时羽境大圆满啊,越级打序羽境,那不是闹着玩的。
可凤九鱼却摇了摇头,目光沉稳:
“不一样,你这丫头不是当队长的料,最起码现在不行。
当队长,武力值只是一部分。
但你可以任队长助理,协助你大姐带领先锋队征战。”
凤雨菲揉了揉鼻子,有点不服,又有点心虚:
“那大姐有点悬。
如果是时羽境大圆满以下,大姐稳赢。
序羽境的都掌握了秩序世界,不知道大姐的时羽领域能不能抗衡。”
“就是这个理。
秩序世界一开,领域压领域,差一个大境界,不是光靠天赋就能抹平的。”
苟大百一听,心脏乱跳,狗爪子不自觉在凤雨菲衣襟上挠了挠。
他心里那根弦“嗡”地绷紧了:
看来不能拖了,等一下大妈妈从祖地出来,必须想办法创造机会与其双修。
最好一鼓作气让大妈妈到达序羽大圆满,还要送一些鸿蒙紫气给她,教她空间术,开辟体内贮物空间。
嘿嘿……到时谁敢小看我苟大百的大妈妈。
他越想越美,狗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一幅画面:
凤雨月一身金袍,站在战阁擂台上,秩序世界一开,满场堂主全被压得抬不起头。
那些之前叫嚣着要比武选拔队长的堂主,一个个瞪圆眼睛,嘴里喊着“不可能”,然后被大妈妈一掌一个,拍得服服帖帖。
凤九鱼在台下点头,凤九香在台上宣布:
“本届先锋队队长,凤雨月!”
凤帝在帝宫听到消息,龙颜大悦,赏赐如雨。
而他苟大百,趴在凤雨月怀里,狗脖子挂着一块“首席功臣”的牌子,风光无限。
嘿嘿。
这时凤雨菲发现了狗大白的笑脸。
她双手捧起狗头,把狗脸掰到自己面前,眼睛眯成一条缝:
“小宝,你笑什么?又在想你大妈妈了?”
苟大百狂摆动狗头,狗耳朵啪啪打脸:“没有,绝对没有!”
凤雨菲捏了捏狗嘴巴,语气像审犯人:
“是吗?我咋感觉你在骗我!
我一提到大姐,你心脏跳动就变快了。”
苟大百装糊涂,狗眼瞪得溜圆:
“有吗?妈妈,你别管宝宝了。
你还是想想怎么帮大妈妈拿下队长的位置。”
一提正事,凤雨菲果然被带偏,发愁地皱起眉: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出手又不行……
要不我先暗中把那几个堂主打伤,这样她们出不了全力对战大姐了!”
凤九鱼嘴角直抽,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那不行,十丫头,你打消此念头。
战阁要的是光明正大,你要这样玩。
不要说你大姐不愿意,你母帝也会打你屁股。”
凤九香也忍不住笑:
“十丫头,你这脑子怎么长的?前脚刚硬闯战阁,后脚就想暗算堂主。
你这是想让你九鱼姑姑提前告老还乡?”
凤雨菲两手一摊,往椅背上一靠: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怎么办?
小宝,你有没有办法让大姐名正言顺得到先锋队队长位置?”
苟大百正在眯着眼睛梦游,脑子里还盘算着双修、突破、紫竹峰灵液池、大妈妈抱抱之类的事,闻言一个激灵:
“啊,妈妈,这……让我想想先……”
苟大百心里吐槽:
这妈妈问得我好尴尬呀。
说不能吧,感觉欺骗妈妈不好。
说能吧,如果妈妈追问起来,这种场合不方便说呀。
再说我准备与大妈妈双修这事暂时也不能让妈妈知道!
这要是让妈妈知道了,她怕不是要把我狗头拧下来当球踢。
还得骂一句“好你个色狗,连大妈妈都不放过”。
苟大百又闭上眼睛,狗脸上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其实心里乱成毛线团。
凤九鱼坐回自己的椅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十丫头,别为难小宝了,它能有什么办法?还是等你大姐来了再讨论。
嗯,这个时间点应该快到了。”
凤九香也点头:
“按祖地那边的时辰,月儿该出来了。
十丫头,你大姐可比你稳当多了,你小时候闯祸,哪次不是她给你兜底?”
凤雨菲哼了一声:“我哪有闯祸,我那叫活泼。”
狗大白闭着眼,狗耳朵却竖着,心里接了一句:
妈妈,你管硬闯战阁叫活泼?那战阁外堂堂主现在还在揉屁股呢。
凤九鱼话没说完,闭着眼睛的苟大百忽然睁开眼,狗鼻子朝窗外一抽,尾巴一竖:
“妈妈,大妈妈出祖地了,正朝我们飞来。”
凤雨菲抱着狗大白走向窗口,探头往外看。
淡青色天幕下,一道金色流光从祖地方向划来,速度不快不慢,姿态从容,像一只归巢的凤。
她眼睛一亮:“还真是大姐!小宝,还是你的狗鼻子灵。”
苟大百抗议:“妈妈,你这样说实话,容易得罪人!”
凤雨菲一巴掌拍在狗大白屁股上:
“你现在就是狗,有本事你化形呀!”
苟大百无可奈何,狗嘴张了张,心里却在大喊:
系统,统子,统爹,快让我化形,我受够了!
可无论苟大百心里怎么喊,系统保持沉默。
系统说了,必须进入妖林后,完成助凤九鱼突破的任务后才会触发新的任务,系统才会出现。
苟大百拿这个任性的系统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甚至怀疑系统是不是躲在某个角落嗑瓜子看戏,顺便嘲笑他一条狗天天想化形。
苟大百委屈地舔了舔凤雨菲的下巴:
“妈妈,宝宝会努力的,尽早化形陪伴妈妈。”
凤雨菲哈哈大笑,伸手揉了揉狗头:
“跟你开玩笑的,不管你化不化形,你都是妈妈的好宝宝。乖。”
苟大百感动地点了点狗头,狗眼里差点没挤出两滴泪。
当然,狗泪没挤出来,主要是刚才糕点吃多了,有点渴。
这时凤雨月越飞越近。
凤雨菲头伸出塔外,右手朝凤雨月挥手:“大姐,我们在这!”
本来想走正门的凤雨月远远瞧见了凤雨菲和狗大白的身影,含笑向一人一狗所在窗口飞来。
她衣袍上还带着祖地金色雾气的余韵,发间沾着一丝晨光,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凤雨菲闪开窗口,凤雨月穿窗而入:“十妹,小宝。”
凤雨菲一手抱着狗大白,一手抱着凤雨月:
“大姐,我们刚刚在讨论你的事。”
凤雨月松开凤雨菲,双手把狗大白抱在怀里,低头看着狗眼:“小宝,不叫我?”
苟大百往凤雨月胸口蹭了蹭,狗嘴甜得发腻:“大妈妈好。”
凤雨月抚摸着狗头,手指熟练地挠到狗耳朵后面,苟大百舒服得狗眼都眯成一条缝:“嗯,宝宝乖。”
凤九鱼和凤九香看着这一幕,对视一眼。
凤九香嘴角带笑,凤九鱼眼底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凤雨月转身面向凤九鱼,规规矩矩行礼:“两位姑姑好。”
凤九鱼点了点头:
“大丫头,刚刚正好谈到你竞争先锋队队长之事。
候选人中有几位堂主已达序羽境初期巅峰,你有没有把握战胜?”
凤九香放下茶杯,语气认真起来:
“是呀,大丫头。
按以往惯例,这个先锋队长是要由帝脉公主担任的。
如果你没有把握获胜,我们就要另外想办法,改一下比赛规则。”
凤雨月眉头一皱。
她心里清楚,自己虽然在月境界强,时羽领域也比同阶雄厚,但高一个大境界,实在不敢保证包赢。
序羽境掌握秩序世界,秩序之力一压下来,时羽领域能不能撑住,她也没底。
她正要如实开口时,苟大百狗嘴凑近凤雨菲的耳朵,小声道:
“大妈妈,告诉她们,包赢。”
凤雨月一惊,转头看向狗大白。
狗大白趴在她怀里,狗眼亮晶晶的,狗嘴几乎没动,声音却钻进了她的耳朵:
“大妈妈,信小宝的。”
凤雨月与狗大白对视了一会。
狗眼里有一种笃定,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底气,像在说“你只管答应,剩下的交给我”。
她忽然笑了,转头看向凤九鱼和凤九香:
“两位姑姑,赢不赢,要打过才知道。宣布擂台赛吧。”
凤九鱼沉思了一会,手指在黑石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好。九香,宣布吧,明天报名,后天开始打擂台。”
凤九香站起来,理了理衣袍:
“行,我这就去安排。
十丫头,你到时候别又手痒,把报名处的人打了。”
凤雨菲举手发誓:“九香姑姑放心,我保证不动手。除非她们先动手。”
凤九香翻了个白眼:“你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凤雨月抱着狗大白站起来:
“两位姑姑,那我带十妹先回峰了,后天早上我们准时来。”
凤九鱼看着她:“你不在这住下?”
凤雨月摇了摇头:
“不了,我很久没回紫竹峰了,回去打扫一下卫生。
十妹,你也跟我回紫竹峰吧。”
凤雨菲点了点头,眼睛发亮:
“好的,大姐的紫竹峰,我也好久没去了。
我还记得你后院那池子灵液可比我小竹峰的浓多了。”
凤雨月笑了笑:“这么久没用过了,应该更浓了,今晚让你泡个够。走。”
凤雨月抱着狗大白穿窗而出,凤雨菲跟上。二人一狗朝紫竹峰飞去。
战阁黑色高塔在身后渐渐变小,塔尖赤光在暮色里一闪一闪,像一只闭不上的眼。
风从东边吹来,带着上古妖林方向的野性草木气,也带着长生城方向若有若无的烟火香。
苟大百趴在凤雨月怀里,狗爪子搭在她手臂上,狗鼻子闻着她身上淡淡的灵茶香和祖地雾气残留的清冽,整条狗都轻飘飘的。
可他的脑子却一点没闲着。
苟大百兴奋极了:
今晚一定要把妈妈骗开,一定要走出第一步,与大妈妈双修。
并助大妈妈突破时羽桎梏,一口气登上序羽大圆满,与凤九鱼平起平坐!
他越想越开心,狗脸不由自主浮现笑容。
那笑容放在狗脸上,说不出的诡异。
像是偷到鸡的小狐狸,又像是刚啃完灵果的干饭狗。
紧跟身后的凤雨菲发现了,眼睛一眯:
“小宝,你又笑了,你有事瞒着妈妈?”
苟大百一惊,狗躯一僵,猛摇了摇头:
“没有,真没有,宝宝发誓!”
凤雨菲狐疑地盯着他:
“你发誓?你上次发誓说没偷吃我的灵米糕,结果嘴角的渣还在。”
苟大百狗头一歪:“那次是灵米糕先动的手。”
凤雨菲:“……你看我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