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手脚冰凉,硬着头皮搬出第三块珍藏备用,品级更高的极品测灵石。
此石乃是宗门珍藏至宝,万年完好,灵光醇厚,是应对突发状况的压轴灵石,坚硬程度远超前两块。
所有人死死盯着测灵台,大气都不敢喘,满心忐忑惊惧。
一名十岁的清秀孩童上前测试,指尖刚触碰到灵石的刹那。
十宝泛红的眼眸微微一眯,心底余怒未消,奶声吐出最后一句气话。
“还坏。”
砰……
震天巨响第三次炸响,极品测灵石,也寸寸崩碎,彻底湮灭。
一连三块万古不摧,万法难伤的星辰髓玉测灵石,接二连三尽数炸裂。
这一刻,全场彻底死寂,万人心神俱颤,无人再敢言语半分。
恐慌的暗流,瞬间席卷了整座仙门广场。
云渺青岚大陆的仙门招生大典,是整片疆域最盛大,最正统的修仙盛事。
规矩森严,千载不变,三年方开启一次,从无破例。
而今日这场大典的吉日良辰,更是由五大宗门数十位道行深厚的长老,联袂登坛观星,推演天道气运,耗费整整半月光阴,层层甄选敲定的上上吉日。
此日本该主祥瑞,聚灵气,纳天骄,收英才,是三年之内最契合仙门遴选弟子的正统天时。
可偏偏大典开启伊始,三块层层进阶,坚逾神铁的星辰髓玉接连崩碎,异象迭起,一次比一次惊悚诡异。
刺骨寒意顺着众人脚底直冲头顶,无数猜忌,惶恐,不安在人群中疯狂滋生,蔓延,交织。
“怎么会这样……”
有人喉咙干涩,颤声低语,满脸失魂落魄。
“万年星辰髓玉,怎么会无故碎裂?”
“吉日开典,灵石连碎不散,这……,这恐是天道示警啊。”
一句话如惊雷炸响,瞬间击穿了所有人心底最后的侥幸。
全场人心彻底大乱,此起彼伏的揣测声细碎又慌乱,沉沉压在每个人心头。
“莫非天道不悦,今日时辰藏煞,根本不宜开典收徒?”
“不止,绝对不止。”
一名年长的修士面色惨白,连连摇头,眼底满是惊惧。
“三块灵石层层崩毁,异象一次比一次严重,恐怕不是今日不宜,是今年整年,都不宜收徒呀!”
此言落下,全场瞬间坠入极致的恐慌与绝望之中。
无数待考的适龄孩童瞬间血色尽褪,小脸煞白如纸,眼底盛满浓浓的不甘与绝望。
仙门三年一开榜,铁律如山,亘古未改。
年幼孩童尚且还有下次机缘,可在场许多十四五岁的少年,已然临近修仙临界年岁。
修仙一道,灵根随年岁浑浊,一旦过了十六岁灵根定型,终生再无入仙门的可能。
很可能这一次错过,便是一辈子的仙途断绝。
一众陪同而来的家长浑身冰凉,手脚发软,死死盯着空空如也,满是碎玉的测灵台,眼底焦灼与绝望几乎溢出来。
广场之中,无数少年垂手而立,肩膀微微发抖,眼眶通红隐忍,满心期许,数年期盼,在接连三次灵石炸裂的异象里,尽数化为泡影。
各宗门端坐高台的长老们,此刻也是眉头紧锁,神色凝重肃穆,彼此对视之间,皆是满眼的费解与凝重。
他们精通推演卦象,通晓天道浅层玄机,可今日这诡异的天道异象,他们全然摸不透根源,只觉周遭天地灵气紊乱异常,隐隐透着一股莫测的警示之意。
唯独端坐正中,看似闭目养神的清玄老道,一双阅尽万古沧桑的眸子,此刻暗流翻涌,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别人看天变,惧天道,唯独他看清了始末蹊跷。
今日大典,先前一切顺遂,测灵安稳无虞。
所有诡异异象,所有灵石崩碎,全都是在那小乞丐被呵斥驱赶,驱离测灵台之后,才接连发生的。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凑巧,三次便是铁一般的蹊跷。
可那不过是个衣衫褴褛,瘦弱肮脏,看似毫无灵气流转的三岁稚童。
一个三岁孩童,手无缚鸡之力,无修为,无气场,如何能引动天道异象,接连崩碎万年星辰髓玉?
一个荒谬却又唯一贴合所有异象的答案,猛地冲进清玄老道脑海,让他浑身一震,骤然屏息。
难道……
言出法随!
天生谶语道体!
那是万载难逢,万古罕见的天道至宝体质!
一语定吉凶,一言乱天机,口含天道律则,言语即是法理!
想通这一层,清玄老道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心底又惊又喜,浑身血液几乎停滞。
寻常天才,变异灵根,在这等天道神体面前,皆如萤火比皓月,蝼蚁比苍龙。
这哪里是灾星异兆,这分明是天降绝世机缘,落于他们仙门大典之上。
他心思瞬息百转,瞬间压下眼底所有震惊与狂喜。
此事太过惊天,一旦泄露,必引各大顶尖势力疯抢,甚至引来天道觊觎,邪魔窥探。
绝不能让任何人察觉端倪!
清玄老道当即轻轻清了清嗓子,苍老沉稳的声音裹挟着浑厚修为,稳稳覆压全场纷乱:
“诸位安静,今日大典突发诡秘异况,镇台灵石尽数损毁,已无法继续测灵甄选。”
他话音一顿,神色肃穆,字字威严:
“大典暂且暂缓,全员各自休整,明日吉时一到,大典准时重启。”
命令落下,压下全场惶恐躁动,众人虽满心疑虑,却无人敢忤逆长老之令,只能惴惴不安俯首应下。
而此刻的十宝,早已撑不住濒临崩碎的身躯。
接连三次不顾肉身极限,强行催动与生俱来的谶语神通,以稚子本源之力碾压星辰髓玉承载的天道灵则,早已彻底透支了他孱弱的身躯。
他年仅三岁,筋骨未丰,经脉纤细脆弱如薄纸,每一次催动天赋,都是在耗损自身本源根基。
第三次话音落下,灵石炸裂的瞬间,狂暴的天道反噬之力轰然席卷他四肢百骸。
稚嫩的经脉寸寸刺痛,阵阵痉挛,仿佛有无数细针穿梭骨肉,五脏六腑皆翻江倒海,一股浓烈腥甜猛地冲上喉头。
“噗……”
一口刺目的鲜红血液,自小巧粉嫩的嘴角喷涌而出,顺着稚嫩下颌缓缓滑落,一滴滴浸染在破旧脏乱的灰色布衣上,刺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