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蓝剑虹,横贯洞窟。
剑意所至,虚空冻结,万物同悲。
鬼婆瞳孔缩成针尖,那决死寂灭的寒意,让她感到神魂颤栗。
她尖啸一声,仅存的左爪猛地插进自己胸口,竟硬生生掏出一颗漆黑如墨、砰砰跳动、缠绕着无数怨魂虚影的鬼心!
这是她温养数百年的“幽冥鬼心”,是本命鬼源所在,亦是最后搏命的手段!
“幽冥鬼心,万魂同燃!爆!”
她一口精血喷在鬼心之上,鬼心轰然炸开!
形成一点极致的漆黑,紧接着,无量鬼气、怨魂、死意从那漆黑奇点中喷薄而出,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光柱,逆冲而上,迎向那道冰蓝剑虹!
红袍男子同样疯狂,他竟直接将手中本命法宝白骨哭丧棒塞入口中,嘎嘣嚼碎!
混合着精血与碎裂的法宝精华,他整个身体如同充气般膨胀,皮肤龟裂,露出森森白骨与内脏,化为一尊三丈高、浑身流淌污血、气息暴虐的“幽冥血鬼”法相!
法相双手合十,掌心凝聚出一颗不断旋转、散发不祥血光的“幽冥血雷”,狠狠砸向剑虹!
侏儒老者最为诡异,他不进反退,身形化作一缕碧绿轻烟,竟似要融入地底翻腾的魔气之中,显然想以同伴为盾,自己遁走。
同时,他张口吐出一枚碧绿的、刻满虫豸纹路的骨符,骨符炸开,化作漫天碧绿的细小蛊虫,发出“嗡嗡”声响,铺天盖地涌向李月仙,不求杀敌,只求干扰其心神,阻其剑势。
三个老鬼,绝境之下,皆展露出与修为匹配的狠辣与决断。
鬼婆焚心搏命,红袍男子碎宝化魔,侏儒老者金蝉脱壳兼施毒蛊。
寻常金丹后期修士,面对其中任何一人的拼死反扑,都要忌惮三分。
可惜,他们面对的是李月仙。
“霜天寂灭”。
冰蓝剑虹与黑色鬼火光柱率先碰撞。
没有巨响,只有极致的湮灭。
漆黑光柱蕴含的怨魂死意,在触及剑虹寒意的瞬间,便如烈日下的积雪,无声消融。
鬼婆脸上疯狂与惊骇交织,眼睁睁看着自己以鬼心本源催发的搏命一击,被那道冰蓝剑虹一寸寸冻结、净化、穿透!
“不——!”
剑虹掠过,鬼婆残破的鬼体瞬间凝结成一座冰雕,随即“砰”地炸成漫天冰晶,魂飞魄散。
那颗炸开的鬼心奇点,也在寒气侵蚀下,无声湮灭。
剑虹不停,直斩那尊“幽冥血鬼”法相。
红袍男子所化法相怒吼,掌心“幽冥血雷”脱手飞出,撞向剑虹。
血雷爆开,污秽血光冲天,将半边洞窟都染成暗红。
然而,冰蓝剑虹只是微微一滞,表面冰蓝光华流转,便将那污秽血光尽数冻结、净化!
剑虹去势稍缓,却依旧带着寂灭万物的寒意,斩在法相胸膛。
“咔……咔嚓嚓……”
幽冥血鬼法相动作凝固,体表迅速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玄冰。
红袍男子隐匿在法相中的神魂发出绝望嘶吼,试图挣脱,但玄冰之中蕴含的“无回”剑意,已斩断其一切生机。
法相连同其内神魂,在下一个刹那,轰然破碎,化为齑粉。
至于侏儒老者所化的碧绿蛊虫,尚未靠近李月仙十丈之内,便被“霜天寂灭”散逸出的凛冽剑意余波扫过。
无数蛊虫瞬间冻结,簌簌落下,尚未落地,便已生机断绝,化为冰尘。
那缕试图融入魔气的碧绿轻烟,也被无处不在的冰寒剑意逼出,显露出侏儒老者惊骇欲绝的真身。
他刚想开口求饶,冰蓝剑虹的最后一缕余光,已轻轻扫过他的身体。
侏儒老者身形僵住,脸上表情凝固,整个人从内到外,瞬间化为一座通透的冰雕。
一阵微风吹过,冰雕悄然崩塌,散作一地晶莹冰粉,随风而散。
三鬼,尽殁。
冰蓝剑虹余势终于耗尽,缓缓消散于空中。
洞窟内,刺骨寒意久久不散,地面、岩壁皆覆盖了一层薄冰。
万剑残骸的悲鸣不知何时已然止歇,仿佛也被这极致的一剑所震慑。
只有地底深处,那被镇压的魔物,似乎感应到外界变故,发出更加狂暴不甘的冲击,魔气翻腾不休,却被那暗金光柱与“镇岳”古剑死死压住。
“噗——”
李月仙娇躯剧颤,再也支撑不住,张口喷出一道夹杂着冰晶的鲜血。
鲜血落地,竟也瞬间凝结成冰。她脸色苍白如纸,不见一丝血色,周身那因燃烧暴涨的气息如同退潮般飞速跌落,瞬间萎靡到谷底,甚至比之前受伤时更加虚弱。
霜月剑发出一声哀鸣,灵光黯淡地从空中坠落,“呛啷”一声插在她身前地面,剑身之上,竟也浮现出几道细微的裂痕。
燃烧“剑心”雏形,对她而言是伤及根基的重创。不仅此刻法力枯竭,神魂受损,更意味着她刚刚凝聚的剑心出现了难以弥补的裂痕,未来剑道之路,将平添无数坎坷,甚至可能……终生无望更高境界。
但她没去看自己的剑,也没去管自身的伤势。
染血的睫毛颤动,她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焦急地、甚至带着一丝惶恐地,看向洞窟中央——那个被暗金光芒包裹的身影。
暗金光芒已不再炽烈,而是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
光芒中心,曹琰单膝跪地的姿势未变,双手撑地,头颅低垂,看不清面容。
他身体微微颤抖,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周身气息混乱不堪,时而沉重如岳,时而暴戾如魔,时而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古老锋锐泄露。
“曹琰……”
李月仙声音嘶哑,想要站起,却双腿一软,踉跄着差点摔倒。
她咬紧牙关,以霜月剑为杖,勉强支撑着身体,一步步,艰难地挪向曹琰。
每走一步,体内都传来经脉撕裂般的剧痛,神魂更是阵阵晕眩。
鬼毒虽被暂时压下,但燃烧剑魄的反噬与先前硬抗三鬼攻击的伤势,正如同跗骨之蛆,侵蚀着她的生机。
她不管不顾,只是死死盯着那道身影。
终于,她挪到了曹琰身前。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曹琰身上气息的混乱与危险。
那暗金光芒中,隐约有暗紫光华闪烁冲突,仿佛有两头凶兽在他体内搏杀。
“曹琰,醒醒!”
李月仙伸手,想触碰他的肩膀,指尖却在触及那明灭不定的暗金光晕时,感到一股强烈的排斥与刺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剑气在切割她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