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中摸出块布片，递出牢栏。
布片上，用血画着几道扭曲的纹路。
曹琰接过，只看一眼，心头便是一沉。
这纹路，与李月仙拓印的那份，同出一源。
但更完整，也更邪异——纹路末端，勾勒着一个模糊的轮廓，似人非人，似兽非兽，背后有双翼展开。
是魔。
上古魔族。
“他们在接引魔族。”曹琰声音发冷。
老者惨笑：
“猜到了。王家，好大的胆子，这是要拉着整个天墟城陪葬啊。”
“你们补全了多少？”李月仙问。
“三成。”老者说，“剩下的，没人敢补。补全了，阵法启动，第一个死的就是我们这些布阵的。”
甬道尽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地牢里，清晰可闻。
曹琰和李月仙同时转头。
甬道尽头，站着个人。
黑袍，兜帽遮脸，只露出小半截苍白的下巴。
手中提着一盏灯笼，灯笼里燃着绿油油的鬼火，照得他身影飘忽。
正是影像中那个黑袍人。
“有趣。”
黑袍人开口，声音嘶哑，像砂纸磨铁，“竟有老鼠溜进来了。”
他抬起灯笼，绿光照亮甬道。
“剑神殿的小仙子，还有……”
黑袍人目光落在曹琰身上，顿了顿，
“这位倒是面生。不过没关系，来了，就别走了。”
他抬手，灯笼里的鬼火猛地暴涨，化作三条绿色火蛇，嘶鸣着扑来！
李月仙拔剑。
剑出如龙吟，雪亮剑光斩断一条火蛇。
但另外两条已扑至面前，腥风扑面。
曹琰没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两条火蛇。
在蛇吻即将触及面门的瞬间，他抬手，五指虚握。
暗红魔元自掌心涌出，化作两只血色大手，一把攥住火蛇。
“嗤——”
火蛇挣扎，绿焰灼烧着魔元大手，发出腐蚀般的声响。
但大手纹丝不动，反而越攥越紧。
黑袍人“咦”了一声。
曹琰五指一捏。
“噗！”
两条火蛇同时爆散，绿焰四溅。
溅落的绿焰落在地上，将石板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冒出刺鼻白烟。
毒火。
“有点本事。”
黑袍人收起灯笼，双手从袖中探出。
那双手干瘦如鸡爪，指甲漆黑，长有半尺。
他屈指一弹。
十道黑线破空射来，快如闪电。
曹琰侧身避开，黑线擦肩而过，钉在身后墙壁上，竟是十根漆黑长钉，钉尾颤动，发出嗡嗡低鸣。
“尸魔钉。”
李月仙“尸魔钉。”李月仙低喝，“小心，钉上有尸毒，中者肉身溃烂，神魂受蚀。”
她挥剑斩向黑袍人，剑光如瀑，将甬道照得雪亮。
黑袍人不闪不避，双手一合，身前浮现一面漆黑骨盾。
“铛！”
剑光斩在骨盾上，火花四溅。骨盾纹丝不动，反倒震得李月仙虎口发麻。
金丹后期，而且功法诡异。
曹琰不再旁观，暗霄剑出鞘。
剑身暗金，无声无息，如一道幽影刺向黑袍人后心。
黑袍人似有所觉，身形一晃，竟化作一团黑雾散开。暗霄剑刺空，剑尖没入黑雾，如陷泥沼。
“桀桀，剑不错，归我了。”
黑雾中伸出只鬼爪，抓向暗霄剑。
曹琰冷哼，剑身一震。
杀戮剑意，起。
无形的杀意如潮水般漫开，冰冷，纯粹，带着斩灭一切的决绝。黑雾触之即溃，鬼爪“嗤”地一声缩回，黑袍人闷哼一声，重新凝聚身形，兜帽下渗出两行黑血。
“剑意？！”他声音惊怒，“你这是什么剑意？！”
曹琰不答，踏步上前，暗霄剑再斩。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杀”。
剑光所过，空气发出撕裂般的尖啸。
黑袍人急退，双手连弹，数十根尸魔钉如暴雨般射来。
“叮叮叮叮——”
暗霄剑舞成一团光幕，将尸魔钉尽数磕飞。
但钉上附着的尸毒化作黑气，弥漫开来。
曹琰屏息，魔元外放，在周身形成一层血色光罩。
尸毒触之即燃，发出“滋滋”声响，却无法侵入分毫。
《血狱魔经》，可炼万毒。
“血魔道？！”黑袍人更惊，“你是血魔余孽？！”
曹琰懒得解释，剑势一变，化斩为刺，直取黑袍人咽喉。
黑袍人厉啸，身形再化黑雾，向甬道尽头遁去。
想跑？
曹琰剑指一点，暗霄剑脱手飞出，如影随形，刺入黑雾。
“噗！”
黑雾中传来一声闷哼，有黑袍碎片飘落。
但黑雾速度不减，转眼已到甬道尽头，没入墙壁消失不见。
遁走了。
曹琰召回暗霄剑，剑尖染着黑血。
他看向李月仙。
李月仙脸色有些发白，持剑的手微微颤抖。
方才那一记对拼，她吃了暗亏，骨盾的反震之力伤了她经脉。
“没事？”曹琰问。
“无妨。”
李月仙吞了颗丹药，调息片刻，“他中了你的剑意，伤得不轻，短期内不敢再露面。”
曹琰点头，走到牢门前。
老者和其他阵法师都挤在栏边，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前辈，救我们出去！”有人哀求。
曹琰没理会，只看着那老者：“阵图在哪儿？”
老者从震惊中回神，忙道：“在、在王府后山禁地，有重兵把守，还有阵法防护，你们进不去……”
“带路。”曹琰打断。
老者愣了愣，苦笑：“我带路可以，但你们得先救我们出去。否则我一出这地牢，立刻就会被王家的人发现。”
曹琰想了想，抬手，血狱魔元涌出，化作十几道血色符文，打入众阵法师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