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护法确实有两把刷子,没花多少工夫,就给那两个半死不活的家伙吊回了一口气。
顺手还塞了两颗毒药进他们嘴里。
那俩货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给啥吃啥,怕你个锤子?
老子什么毒没尝过?各门各派的毒药,那都得挨个品一遍!
不然这趟江都之行岂不是白混了?
云松吧唧吧唧嘴,还点评了一句:
这毒药味儿不行,发苦,回甘不够,比赤血神教的差远了。
白眉也跟着点头:确实,火候不到家,吃着跟炒糊的黄豆似的。
青山护法脸都黑了:你俩再逼逼,我现在就掐死你们!
再说了,青山护法不认得慕容小沉是谁,这俩货可门儿清。
明摆着就是要把这傻大个往沟里带,走呗!我俩都快活到头了,凭啥你一个人活蹦乱跳恢复了虚空境的威风?
两个人打起精神卖力干活,没多大一会儿,就把金毛护法那五人小队从山旮旯里挨个刨了出来。
虚空境的人就是牛掰啊!
以前你们谁跟谁拜过把子、谁是狼崽子谁是狗腿子,现在全都不重要了!
老子不问,也懒得问,问了也整不明白。
你们就算能说清楚,老子也听不明白。
这摊子事乱成一锅粥了!
老子现在就是这无量山里说一不二的老大!
老!大!
虚空境!怕不怕?吓死你们这帮龟孙!
叶泽文!雷霸天!你俩挨千刀的!把老子害成这副德行,今天你们俩谁也别想竖着走出这山!
还敢往小木屋跑!?
妈的上官不败都溜之大吉了,我倒要看看这回还有谁能给你们当靠山!
金毛护法他们一听说要回小木屋,又听说雷霸天和叶泽文都在往那边赶,心里立马就有了小九九。
我的妈呀,这几天可把这五个人累散架了。
冬凌霜死活不让他们回屋,天天支使他们漫山遍野找自家主人,她自己倒好,天天守在小木屋干等,还顿顿吃他们带回来的干粮。
冬凌霜可是亲眼瞅着上官不败跑来挑人的。
你说这糟老头子气不气人!?
他张嘴就说,自己是叶泽文的师叔,雷霸天已经点头答应,把身边一个近卫送给叶泽文当鼎炉了。
人家我主人身边又不是没人,你凭啥管天儿要一个!?
我们这边缺人吗!?
不是还有我嘛!我死啦!?
那老头子眼瞎得离谱,我都拼命给他使眼色了,他愣是装没看见!
先是盯上夏汀兰,嘴里还嘟囔说她被人 用过了,你万一让旁人听了去,汀兰姐这辈子不就毁了!?
莽莽撞撞的,一点规矩不懂!
后来我又一个劲儿暗示他,故意挺了挺腰板展示身材,结果这糟老头子一把把我扒拉到一边,偏偏就挑中了秋紫苏!
她有啥了不起的!?
不就是身上流着女娲灵血嘛!这下好了,以后我还得管她们叫姐姐,我又是最小的那个!
气死本姑娘啦!
完犊子了,这么一搞,汀兰姐得宠了,紫苏姐也得宠了…… 我又得排最小的了。
凌霜不开心!
冬凌霜心里也清楚,上官不败既然要指点叶泽文,就不会真害他,性命肯定无忧,可…… 也不能让自己老这么见不着主人吧?
我就在小木屋死守着,主人不会忘了我的,主人肯定会回来找我的。
所以嘛,反正都是要回小木屋,那去哪儿都一样,回就回呗!
嘿嘿!小木屋那边,可有个比上官不败还难惹的老爷爷候着呢,您就接着狂!
哎!您就接着拽!
哎!您就接着嚣张!接着跋扈!
您不是让我们乖乖听话吗?我们都听话着呢!
别的地方我们还就不去了!就奔小木屋!
谁不去谁是孙子!
……
……
叶泽文头一个去找的,还真不是冬凌霜,而是小橙子。
他心里一直悬着。
他压根没料到这大山里最后会乱成这副德行,冒出这么多牛鬼蛇神。
小橙子年纪那么小,从没见过这么多凶神恶煞的人,指定吓得不轻。
她会不会到处瞎跑?会不会被哪个坏人盯上了?还是说已经跑出山去,被沈诗媛接上了?
不把小橙子找着,叶泽文这心里就跟揣了块石头似的,踏实不了。
到了山洞一瞧,果不其然,小橙子已经没影了。
叶泽文只能自我安慰,她八成是照着自己交代的,找到有手机信号的地方,给沈诗媛打了电话。
嘴上这么想,可心里那股担心劲儿怎么也压不下去。
你说,她能跑哪儿去呢?
叶泽文一屁股坐在地上,盯着小橙子留下的布袋子,里面吃的还在,水也没动。
她肯定是早就出去了,可这大山里头,她一个小姑娘家…… 真能走得出去吗?
叶泽文垂头丧气地坐着,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下来了:
这孩子不跟着我反倒好,起码在城里还能混口饭吃,跟着我倒好,三天两头不是张三就是李四上门玩命,把孩子都吓破胆了。
小橙子我最了解,胆子比耗子还小,最见不得打打杀杀的场面,这要是被那几个混球逮着了,那么水灵的小丫头,我连想都不敢往下想……
秋紫苏赶紧蹲下来,伸手拍着他的背劝:小橙子看着就是个有福气的孩子,主人别太往心里去了,咱们在这儿干着急也不顶用。依我看不如先去找凌霜会合,然后回城里找沈诗媛问问情况。
再说了, 秋紫苏掏出帕子给他擦眼泪,小橙子那孩子机灵着呢,指不定比咱们还先到城里吃香喝辣。
叶泽文吸了吸鼻子:
你说得也对…… 走。
叶泽文背上背包,拄着那根粗木棍,深一脚浅一脚朝小木屋走去。
他身后一棵大树后面,慢慢走出来一个人。
正是小橙子。
一身红裙子,跟个女鬼似的,直勾勾盯着叶泽文的背影。
大老爷们儿,哭哭啼啼的,跟个娘们儿似的。
小橙子眼底那股阴狠劲儿一闪而过,不由自主地抿嘴笑了一下。
还真把我当自家人啊?我还以为你这几天逍遥快活,早把妹妹忘到九霄云外了呢。
… …
… …
刚到小木屋门口,冬凌霜跟心有灵犀似的, 一声推开门就冲了出来:
主人!主人你可算回来啦!
冬凌霜一头扎进叶泽文怀里,呜呜哇哇哭得稀里哗啦:
主人,你这几天跑哪儿去啦?凌霜都快想死你了!凌霜以后再也不要跟主人分开了!
叶泽文其实没那么感动,主要是累得够呛。
只是有一下没一下拍着她的后背哄:凌霜乖,我没事,师父回来了吗?
回来啦! 凌霜立马破涕为笑,兴奋得直蹦跶:
刚回来没多大一会儿,正在屋里等您呢!还带了好多好吃的!
一扭头看见身后站着、浑身不自在的秋紫苏,冬凌霜乐呵呵跑过去拉住她的手:
紫苏姐!你已经…… 跟主人好上了吧?
秋紫苏脸一红,轻轻点了点头。
以后都会一直跟着主人了吧?
秋紫苏又点了点头。
哎呀太好了!以后咱俩住一块儿,又能天天黏在一起了。
秋紫苏也笑了,回握住凌霜的手:
凌霜,我也可想你了!
是吧!?我就知道!走走走,咱们进去见师父去!
冬凌霜凑到秋紫苏耳边小声嘀咕:
紫苏姐,你可得教教我,咋才能让主人也这么稀罕我……
秋紫苏脸更红了,轻轻掐了她一下。
望着这间再熟悉不过的小木屋,秋紫苏心里百感交集,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进了屋,叶泽文
一声就要跪下磕头,镇山河摆了摆手:
少来这套虚的,过来歇着。
是,师父。
见着你师叔了?
见着了。
他还记恨我吧?
叶泽文琢磨了一下:
我觉着他不是恨您,他是恨这命,恨那天劫。他觉得您和师娘本该好好过日子,他…… 反正我觉着他不是真心恨您。
镇山河冷哼一声:
当年要不是我,他早被人乱棍打死了!什么八命妖狐,你真当他有八条命啊?
镇山河上下打量了叶泽文一眼:
哟!上武境了啊!?
叶泽文嘿嘿一乐:马马虎虎,马马虎虎。
镇山河笑着道:你小子算是捡着大便宜了,把那丫头叫进来我瞅瞅。
叶泽文回头喊:紫苏,进来拜见师父。
秋紫苏走进来,规规矩矩跪下,咚咚咚 磕了三个响头。
紫苏见过师父。
镇山河哈哈大笑:
哎呀,这进度挺快啊!
啊!? 叶泽文和秋紫苏同时一愣。
呃…… 叶泽文赶紧打圆场:
紫苏,给师父敬茶。
秋紫苏从冬凌霜手里接过茶碗,双手捧着,恭恭敬敬给镇山河递上茶。
镇山河乐得合不拢嘴,冬凌霜在旁边看得一脸羡慕,偷偷拽了拽叶泽文的衣角:
主人,我也要敬茶……
叶泽文拍了拍她的脑袋:你天天在我跟前晃,敬啥茶。
这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镇山河嘟囔:咋又有人来了?
雷霸天半路上撞见了夏汀兰,带着两个美女近卫一块儿过来。
此刻站在门口,雷霸天吩咐:
墨羽,去叫门。
春墨羽扯开嗓子喊:叶总,我家少主到了,您出来迎一下呗!
雷霸天斜了她一眼:咋这么客气?
他不是…… 您的师弟嘛。
雷霸天是真累了,身心俱疲。
这一阵子,他经历的事实在太多太多了。
叶泽文,对不住了,我扛不住了,你今天必须死在这儿。
一会儿动手,墨羽你缠住凌霜,汀兰,你对付紫苏。叶泽文……
雷霸天攥紧了拳头:交给我!
夏汀兰和春墨羽互相递了个眼色。
春墨羽心里直犯嘀咕:
【少主您心也太大了,夏汀兰压根就不跟咱们一条心了!】
夏汀兰开口劝:少主,小不忍则乱大谋,叶泽文现在可杀不得啊!
不杀他?再不杀,说不定以后我的人都被他挖光了!
夏汀兰道:您不是也把他的夏欢颜撬走了吗?
雷霸天盯着夏汀兰:你到底在替谁说话?
当然是替少主您着想啊!这事从头到尾,真不怪叶总,全是那个上官不败,乱点鸳鸯谱瞎搅和!
夏汀兰现在一想起这事还气得牙根痒痒。
本来那是自己多好的一个脱身机会啊,那个挨千刀的死老头子,非说自己是 用过的!
多缺德啊!?
用过也是叶泽文用过的,那不正好嘛?
你啥情况都没搞清楚,不光毁了自己一个好机会,还给我凭空多弄出一个情敌来。
那秋紫苏长得妩媚妖娆,性子又温柔乖巧,身材还那么顶……
万一郎君尝出了甜头,以后还能想起我是谁吗?
这不是明摆着给我找了个平替吗?
简直要把人活活气死!
叶泽文一出门,雷霸天也愣住了。
冬凌霜倒还好,秋紫苏看了雷霸天一眼,眼神里全是惋惜和难过。
才短短几天,物是人非。
对方已经从自己发誓效忠一辈子的少主,变成了敌对阵营的人。
从前的恩情还在,可如今各为其主,已经不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
雷霸天扫了秋紫苏一眼,心疼得跟刀割似的。
破瓜了。
叶泽文!你这个天杀的王八蛋!
可再定睛一看叶泽文,他也吃了一惊。
叶泽文瘦了一大圈。
废话啊!
在那种暗无天日的枯井里关着,吃不好喝不好不说,消耗还大得离谱!
天天埋头苦干修炼,能好得了才怪!
再晚放出来几天,叶泽文非得死在秋紫苏身上不可。
这会儿的叶泽文瘦得都快脱相了,从前那个脸蛋红润、唇红齿白的俊俏青年,如今变成了蓬头垢面、胡子拉碴的小叫花子。
穿得那叫一个破啊!
不能再破了,在树林里、天井里刮得都看不出原来啥颜色了。
浑身上下全是划痕、伤口,额头上还有磕出来的血痂,光着俩大脚丫子,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夏汀兰当场就哭了,捂着嘴,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雷霸天那一肚子火瞬间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难以置信和满脑子问号。
叶泽文一瞧见雷霸天, 的一声就哭了。
他激动得踉踉跄跄跑过去几步:大哥 ——!大哥啊 ——!呜呜呜……
说完
一声单膝跪地,就要行礼。
雷霸天赶紧伸手把他扶起来:
泽文,我的好兄弟!这…… 这咋搞成这样了?咋会弄成这副德行呢?
叶泽文哭着喊:上官不败,他不是人!他真不是人啊!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