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胜美的房间还亮着一盏台灯,暖黄色的光晕轻柔地洒在她刚叠好的衬衫上。
她拉着关雎尔在床边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抚摸着床头柜上的相框。那是22楼五个女孩和林墨第一次聚会时的合影,曲筱绡当时特意给每人都冲洗了一份。
两人正低声说着话,床头柜上的手机却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闪烁着“张阿姨”三个字,那是老家的邻居。
这么晚来电,让樊胜美心头一紧。接起电话时,她的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喂,张阿姨,这么晚打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胜美啊!你爸妈今天下午带着雷雷往你那儿去了!”电话那头,张阿姨的声音喘着粗气,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焦急。
“我爸妈来我这儿?”樊胜美一下子坐直身子,心口莫名一紧,“张阿姨,他们怎么突然来魔都了?出什么事了?”
张阿姨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还不是你那个哥哥……他闯完祸带着你嫂子一走了之,留下家里的老人和孩子受罪。
那些任的天天堵在门口吵嚷,你爸妈实在被逼得没办法,只好趁那帮人不注意,悄悄收拾了点行李,带着雷雷坐火车来投奔你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他们临走前打你电话一直不通,就托我有空时务必转告你一声。
我白天有点事给忙晕了头,刚刚躺下才突然想起来这事,赶紧给你打过来……”
樊胜美耳边“嗡”的一声,仿佛有潮水猛然涌来,张阿姨后面的话渐渐模糊下去,再也听不真切。
她握着手机的指节绷得发白,微微颤抖着,整张脸的血色也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下午就出发了,三个小时的车程,按理早该到了。可现在已经深夜,却一点消息也没有,肯定是路上出了什么岔子。
“我知道了,谢谢张阿姨。”她挂断电话,猛地从床边站起来,动作太急,带倒了床前的垃圾桶。
“樊姐,怎么了?”关雎尔被她苍白的脸色吓到,也跟着站起身。
“我爸妈来魔都了,可能还在火车站,我得去找他们。”樊胜美语速飞快,一边套外套一边解释:
“我哥不是因为打伤人跑了嘛,债主天天上门,他们是被逼得没办法才逃出来的……”
她声音里带着哽咽,眼眶迅速红透。拉链也在用力的拉扯下卡在半截,她烦躁地用力一扯,“嘶啦”一声,布料竟被扯开一道裂口。
关雎尔见状,连忙上前帮她整理外套:“樊姐你别急,我陪你去!”
“不用,你先在家等着,我去看看情况。”樊胜美一把抓起包,脚步慌乱地冲向门口,甚至差点踉跄跌倒。
她知道,这次又是哥哥樊胜英惹的祸牵连到了自己。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就像魔咒一样缠着自己。
这个家伙自从上次被对方讹走二十万后,一直耿耿于怀,竟然冲动之下打了对方闷棍,事发后便带着妻子匆匆逃走,音讯全无。
樊胜美本来已经下定决心不再插手此事。拒绝了老同学王柏川的主动相助,甚至晚上安迪特意到店里找她,表示愿意先借一笔钱帮她渡过难关、了结这桩麻烦,她也婉言谢绝了。
可眼下这局面,终究还是没能躲过去。毕竟那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她怎么可能真的一点不管了?
更让她心焦的是,父母既没有手机,也从未出过远门,连怎么找到她住的地方都不知道。
关雎尔望着她消失在楼道里的背影,心里一紧,转身就去敲邱莹莹的房门:“莹莹!快醒醒!樊姐家里出事了!”
邱莹莹揉着惺忪的睡眼打开门,听到关雎尔几句急促的解释后,顿时睡意全无,转身便冲回房间抓起外套。
两人匆匆赶下楼,正好碰见刚回来、一脸失落的曲筱绡,她原本想趁着大家都睡了,去楼下堵林墨的,没想到扑了个空。
见关雎尔和邱莹莹神色慌张,曲筱绡立刻收起了随意的表情,简单问清缘由。
了解情况后,她迅速冷静下来,条理清晰地安排道:“安迪明早有个早会,就别惊动她了。我开车,就咱们三个赶过去会合。
小关关,你马上联系樊大姐,让她把父母的照片发过来。
邱莹莹,你查一下今晚从樊小妹老家到魔都的列车班次,看看最可能停靠哪个出站口。”
深夜的魔都街道空旷而寂静,只有零星车辆偶尔驶过,划破这片宁静。
曲筱绡紧握方向盘,车速虽快却异常平稳,只是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关雎尔一遍又一遍地拨打樊胜美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始终是那句冰冷的“正在通话中”,每一声忙音都让她的心往下沉一分。
邱莹莹低头翻看着手机屏幕,声音止不住地发颤:“最可能的那两趟车……都已经到站七八个小时了……”
“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老人家人生地不熟的,怕是走丢了。”曲筱绡眉头紧锁,话音未落便猛打方向盘,车子利落地拐向火车站方向:
“小邱,你赶紧查一下火车站附近派出所的位置,等会儿我们直接过去问问,看有没有接到老人求助的报警。”
就在这时,关雎尔的电话终于接通了。那头传来樊胜美带着哭腔的声音:“我在南广场已经找了两圈了……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樊姐你别急,我们马上就到了!”关雎尔匆匆挂断电话,抬头望向窗外,车子已驶入火车站区域。
凌晨的火车站依然人声鼎沸,南来北往的旅客拖着行李箱匆匆穿梭,脚步声、交谈声、广播提示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锅滚烫翻腾的粥。
挂了电话后,樊胜美继续挤在攒动的人潮中,目光如雷达般扫过一张张陌生的脸,嗓子因焦灼而微微发紧:“爸!妈!雷雷!”
她再次从候车大厅一路寻到售票窗口,又从南广场奔向北广场,鞋跟几乎要在奔波中磨平。
慢慢的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却始终不见父母的身影。这时,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一看竟是王柏川的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