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不太正经啊!”南宫霖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你们那里,一般什么情况下会用到这种……舆论战?”
白从安眨了眨眼,掰着手指数:“那可多了!明星出轨,企业造假,食品中毒,政客丑闻……反正只要是需要挽回形象、引导舆论的时候,都得用上。”
南宫霖皱眉:“听起来像是……粉饰太平?”
“不完全是。”白从安摇头,“有时候是真的要解决问题,但问题太复杂,民众看不懂,就需要有人把专业的东西翻译成大白话。有时候则是……嗯,转移注意力。”
“比如?”
“比如某个大企业被爆出产品有安全隐患,”
白从安举例,“如果直接承认,那公司就完了。所以他们会先发声明,然后找第三方机构出报告,接着强调把用户安全放在第一位,最后宣布全面升级安全系统,并给予受害者补偿。”
南宫霖若有所思:“拖时间,降热度,推责任,给甜头。”
“总结精辟!”白从安竖起大拇指,“但关键是,要让民众觉得公司在认真解决问题,而不是在推诿。”
“那如果本来就是公司的错呢?”
“那就道歉,赔偿,整改。”白从安说,“态度要诚恳,行动要快。我们那儿有句话叫道歉要快,赔偿要真,整改要狠。”
南宫霖笑了:“你们那儿的人,活得挺累。”
“是啊,”白从安摊手,“信息爆炸的时代,每个人每天都要处理成吨的信息,不学会过滤和引导,很容易被带偏。”
他顿了顿:“但反过来说,这也给了我们机会。”
“怎么说?”
“因为民众习惯了被引导,”白从安说,“只要方法得当,我们就能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到该去的地方。”
南宫霖想了想:“就像现在,我们要把他们从移民是逃亡的思维里拉出来,引向移民是新生?”
“对!”白从安眼睛发亮,“而且要让他们自己得出这个结论,不能是我们硬塞给他们的。”
“怎么做到?”
“提出问题,给出线索,让他们自己拼凑答案,”白从安说,“毕竟自己得出来的答案,可比别人强塞的可信度高多了。”
白从安眨了眨眼,往南宫霖身边凑了凑,“打个比方,我们可以引导民众探讨,为什么那些反对移民的家族,自己却在偷偷转移资产?”
南宫霖挑眉:“他们有吗?”
“现在没有,”白从安狡黠一笑,“但我们可以发现他们有。”
南宫霖:“……”
“别这么看我,”白从安理直气壮,“对付坏人,用点手段怎么了?而且我们又不是造谣,只是……提前揭露他们未来的计划。”
南宫霖失笑:“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白从安蹭了蹭他肩膀,“近墨者黑。”
“嘿嘿!”白从安打了个哈欠,“反正意思差不多。”
南宫霖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半。
“困了?”他问。
“有一点,”白从安揉揉眼睛,“但还能坚持,讲到哪儿了?”
“讲到如何让民众自己得出结论。”南宫霖把他往怀里搂了搂,“你继续说,我听着。”
白从安靠在他肩上,声音渐渐放轻:“其实很简单……人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愿意相信’移民是好的。”
“比如?”
“比如,多讲成功案例。”白从安说,“前两批移民里,肯定有混得好的。把他们请回来,让他们讲在新叶的生活:房子大了,环境好了,孩子上学不愁了,工作机会多了。”
南宫霖点头:“这个已经在做了。”
“但还不够,”白从安说,“要讲细节,越细越好。比如:我家阳台能看到一片湖,夏天可以在湖边烧烤;我开了个小店,卖手工艺品,每个月能赚以前三倍的钱。”
“真实感。”
“对!”白从安说,“人相信细节,越具体,越真实。”
南宫霖记下:“还有呢?”
“还有……制造对比。”白从安想了想,“比如,拍两组照片。一组是主星底层民众挤在狭窄的出租屋里,孩子趴在凳子上写作业;另一组是新叶的移民家庭,住着带花园的小房子,孩子在明亮的书房里学习。”
他顿了顿:“画面比文字有冲击力。”
南宫霖若有所思:“视觉冲击……我明白了。”
“另外,”白从安补充,“还要给民众一个‘敌人’。”
“敌人?”
“对,一个共同的、可恨的敌人。”白从安说,“那些收黑钱的家族就是现成的靶子。把他们塑造成‘为了钱出卖同胞的叛徒’,民众的愤怒就有了出口。而移民,就成了‘逃离叛徒、建设新家园’的英雄行为。”
南宫霖笑了:“你这套……跟谁学的?”
“历史。”白从安说,“我们那儿的历史书上,这种例子太多了。找个外部敌人,团结内部;或者找个内部叛徒,激发同仇敌忾。”
“有用吗?”
“很有用。”白从安点头,“人需要归属感,也需要发泄口。把这两者结合起来,效果翻倍。”
南宫霖沉默片刻,“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天色开始微微发亮。
南宫霖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
“睡会儿吧,”他说,“明天还要早起。”
“嗯。”白从安闭上眼,但没过几秒又睁开,“对了,还有件事。”
“什么?”
“注意他们反扑!”
“嗯,那些家族不会坐以待毙!”南宫霖点头。
“一般来说,”白从安仔细思索了一会儿,“大概分三步:第一,否认。第二,泼脏水,说我们伪造证据、政治迫害。第三,装可怜,说自己被陷害、被误解。”
“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应对?”南宫霖垂眸看着神采奕奕的白从安,目光温柔又宠溺。
“见招拆招。”白从安竖起手指,“他们否认,我们就放更多实锤,一次比一次狠。他们泼脏水,我们就亮出全部证据链——时间、地点、人物、转账记录,清清楚楚,经得起任何检验。”
他顿了顿:“至于装可怜……那就更简单了。”
“怎么说?”
“让受害者说话。”白从安眼神冷了些,“找那些被他们压榨过的普通人,被他们毁掉的家庭,让他们站出来讲述自己的故事。在活生生的人面前,任何‘可怜’都是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