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一个经过处理的、略显沉闷模糊、分不出男女老幼的声音，突然从那个小窗口后面传来，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如意依言在唯一的椅子上坐下，面对着小窗。
这种完全隔绝的环境，虽然能最大限度地保护了买卖双方的隐私，但也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听闻听风阁消息灵通，想来打听点事情。”如意定了定神，对着小窗方向说道，语气平静。
“规矩先看一下。”窗口后的声音言简意赅。
紧接着，小窗下方的桌面上，一块木板无声滑开，露出下面刻着的几行小字，内容和外面木牌上的一样：
入门费，一枚灵币。问询，视问题难易、消息价值及风险定价，十枚灵币起，上不封顶……
如意没有犹豫，从怀中取出一枚灵币，放入桌面那个凹槽中。
灵币刚放稳，凹槽便微微一亮，随即恢复原状，那枚灵币已消失不见，仿佛被机关吞没。
“可。”窗口后的声音确认收费完成。
如意这才从怀中取出那枚狼头铁牌，但她并没有试图递给小窗——那窗口显然不是用来传递物品的。
她将铁牌放在桌面上，靠近小窗的位置。
“我想先了解一下，如果打听关于这铁牌背后的势力，特别是它近期在青岩城附近的活动，以及可能与之有牵扯的、来自城内的势力或人物——不需要具体姓名，只需大致方向或线索——大概需要多少费用？”
小窗后的沉默持续了几息，似乎后面的人在观察铁牌或评估问题。
然后，那沉闷的声音再次响起：“其相关信息，及近期在青岩城一带的动向，附带可能存在的城内私下联系，打包价，三十枚灵币。”
“若要追查具体是城内哪方势力在近期与之接触并提供资助、及目标指向，尤其是黑石村的，价格另议，预计不低于一百五十枚灵币，且需预付半数定金，明天来取！”
三十枚！
一百五十枚！
尽管已有预期，但这价格还是让如意心头一紧。
而这还不是让她最心惊的，最心惊的是里面的人口中的黑石村。
如意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
能在她刚进门、几乎未曾透露任何个人信息的情况下，就直接点出“黑石村”，这听风阁的能耐，恐怕比想象中更深。
这既是展示实力，也可能是一种无声的警告或试探。
她不闪不避，目光平静地凝视着那方深色小窗，声音清晰而平稳：“贵阁消息灵通，名不虚传。”
“但既然开门做生意，还是莫要随意窥探客人来历为好。知道的太多，有时候未必是好事。”
她这话说的不卑不亢，既点明了对方窥探行为的不妥，又隐含着一丝并不畏惧的警告。
在摸不清对方深浅、且身处对方地盘的情况下，过于强硬或软弱都不合适。
窗口后沉默了片刻，那沉闷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并无不悦，只公事公办的解释道：“青岩城内每个势力的下一代领头人，听风阁都会存有信息！”
如意闻言也没再说什么，听风阁刚才的解释虽然不软不硬，但既然解释了，何尝又不是一种低头呢！
如意自然见好就收，继续纠缠下去对她也没有好处。
而且既然已经被听风阁叫破了身份，如意干脆也就挑明了来意：
“如果我只想知道，‘饿狼帮’余孽近期是否会有继续针对黑石村的明确意图或行动证据呢？”
她换了个更具体的问题，希望要花的钱能少点。
但很明显，听风阁既然开门做生意就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虽然如意的问题听上去比之前更简单了，但要查这件事背后需要花费的力气也同样少不了多少。
所以在一阵短暂的沉默和评估过后，里边的人又开口了：
“此问题涉及具体事件指向，需调动特定区域情报核实。五十枚灵币，可告知你具体行动及大致时间。如需行动参与者特征、接洽过程等细节，加钱。”
哎，如意在心底悄悄叹了口气。
虽然便宜了，但她还是掏不起啊！
即便她自己做的有些药品可以摆摊售卖，说不定能把这钱攒出来，但她的药品大部分都是自制的，和现在市面上的大部分都不一样，短时间根本卖不出去。
而她在三天后就要回去了，却是最缺时间的。
但黑石村的安稳也很重要，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她不想放弃。
看来，只能试一试之前在坊市闲逛的时候偷听到的办法了。
“我目前灵币不足。”如意坦然道，这也没什么可隐瞒的，说不定她的身家听风阁比她知道的还清楚。
“不过，我听闻贵阁除了售卖消息，也提供任务渠道，可用完成任务抵扣佣金。不知是否有适合在下接取的任务？”
“我乃三级木属性武者，略通草药辨识与炼制，实战尚可。”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似乎后面的人在评估她的价值，或是在筛选合适的任务。
“确有数项外派事务可供选择，报酬不等，可抵扣部分或全部消息费用。”那声音说道，“不过，任务皆有风险，即便本阁提供具体信息，但仍有失败风险。”
“失败无酬，重伤或身陨，本阁概不负责。你可自行斟酌。”
“请讲。”如意没有退缩。
听风阁是开门做生意的，既然会把任务拿出来那就是觉得她有很大概率成功。
她也没必要畏缩不前，该努力的时候还是要努力一把。
反正大不了就是她竞争失败，继续以前的生活罢了。
当然，这只是她做了最坏的打算。实际上她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点信心的。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她一直在努力修炼，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不是一点底牌都没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