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一脚踏进生物实验室，鞋底刚压上防静电地板，手腕就猛地一颤。她下意识低头，左手掌心还残留着推门时金属把手的冰凉触感，可右肩上的胎记却毫无征兆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咬了一口。
她皱眉，抬手摸了摸锦囊。
袋子在发热，不是之前那种吞了冰晶后的余温，而是持续不断的、类似手机过载发烫的滚烫。她心里咯噔一下，这玩意儿平时最多就是鼓两下表示不满，什么时候烧成这样过？
没等她细想，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阵闷响。
“咚——”
声音不大，但整条走廊的震动顺着鞋底直冲脑门。她本能后撤半步，背靠门框，眼睛死死盯住实验室深处。幽蓝冷光依旧弥漫，像是某种化学试剂在缓慢挥发，空气里那股药水味混着金属腥气越来越浓，闻久了有点呛鼻子。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舌尖尝到一丝残余的苦味——刚才那根糖棍早就吐了，甜劲儿一点没留。
就在这时，墙角那圈用红薯皮刻出来的阵法纹路，原本泛着微弱的橙红色光晕，忽然像信号不良的灯泡一样闪了两下，随即彻底熄灭。
“操。”沈知意低骂一声，立刻意识到不对。
陈墨那老头虽然整天烤红薯像个闲人，但他画的结界是真的顶。上次她在皇陵后山乱葬岗签到，差点被游魂扒了衣服，还是这老头拎着拖把从天而降，三下五除二画了个圈就把邪气挡在外面。他还说：“年轻人，坟头蹦迪要交场地费的，结界不续费，鬼都敢冲卡。”
现在这结界连十秒都没撑住就灭了，要么是外面压力太大，要么……是里面的东西已经突破临界点。
她刚把锦囊往腰间一拍准备戒备，头顶天花板就“轰”地一声炸开一道裂缝。不是玻璃碎裂那种清脆声，更像是混凝土被硬生生撕开的闷响。紧接着，三道黑影从破口处跃下，落地时发出沉重的“砰砰”声，震得地面都在抖。
沈知意迅速侧身贴墙，眯眼打量来者。
三头合成兽，体型接近成年藏獒，但四肢关节反向弯曲，爪子是金属与骨质混合的利刃，脑袋像狼又不像狼，额前嵌着一块闪烁蓝光的芯片状物，瞳孔没有虹膜，只有一圈不断旋转的数据环。
最离谱的是它们的皮肤——半边是活体肌肉组织，泛着湿漉漉的暗红，另一半却是机械装甲拼接，缝隙里还渗着淡绿色液体，落地后一路滴答作响。
“我靠，这是哪家实验室跑出来的赛博朋克丧尸狗？”她低声吐槽，右手已经摸上了锦囊口。
但她下一秒就发现不对劲。
锦囊张嘴的速度变慢了，像是塞得太满的收纳袋拉链卡住。她用力扯了两下，才勉强拉开一条缝，一股混杂着符纸灰烬、毒箭铁锈和芝士葡萄奶茶甜腻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完了。”她心头一沉。
刚才吞的那个冰晶核心还没消化，加上之前收的驱邪符残片、赵天罡射偏的毒箭头、还有萧景珩不知什么时候偷偷塞进去的一张写着“你今天很烦”的纸条……这锦囊现在已经是个移动垃圾站。
三头合成兽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呈三角阵型缓缓逼近，喉咙里发出低频震动，像是在接收某种指令。它们的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都踩在相同的节奏上，仿佛背后有根看不见的线在操控。
沈知意屏住呼吸，试图调动系统。
【天机，来个辅助！随便给个加血buff也行啊！】
脑子里一片寂静。
没有弹幕，没有提示音，连那个总爱刷“宿主今日欧气爆棚”的机械猫耳娘都不见了。
“死机了？”她瞪眼，“这时候掉链子？你是不是又被乱葬岗吓到了？”
没人回应。
她咬牙，只能自己上。
眼看左边那头兽前肢高高抬起，利爪即将挥下，她猛地将锦囊对准地面，用力一抖——
“哗啦！”
一堆杂物倾泻而出：符纸碎片、断箭头、沾着不明液体的绷带、甚至还有一只她上周丢进去的旧校牌。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最后一个飞出来的——一个压扁变形的芝士葡萄奶茶杯，杯身印着“三分糖·去冰·加波波”，杯底还残留着一点紫色液体，在幽蓝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杯子落地瞬间，她抬脚狠狠一碾。
“嘭！”
杯内残存的气体遇压爆炸，甜味混合着碳酸喷雾猛地扩散开来，形成一片短暂的气味屏障。三头合成兽同时停下脚步，鼻翼剧烈抽动，数只瞳孔疯狂闪烁，像是程序受到了干扰。
沈知意趁机往后翻滚两圈，躲到一张实验台后，喘了口气。
“还好我记得这杯没扔。”她抹了把额头的汗，“不然真得拿校牌当飞镖使了。”
可她还没来得及庆幸，眼前景象突然变了。
三头合成兽齐齐抬头，额前芯片同步亮起刺目蓝光，嘴里发出的不再是低吼，而是一种高频电子音，像是信号干扰时的“滋滋”声。
然后，它们不动了。
静止，僵立，连呼吸的起伏都消失了。
沈知意皱眉，小心翼翼探出半个脑袋观察。
下一秒——
“轰！！！”
三声巨响几乎同时爆发。
合成兽的身体从内部炸开，不是血肉横飞的那种爆炸，更像是精密仪器过载自毁。黑色焦块四散飞溅，夹杂着无数细小的蓝色光点，像碎裂的电路板残渣，在空中飘了几秒才缓缓落下。
冲击波直接把她掀翻在地，后背撞上实验柜，几瓶试剂瓶砸下来，好在她反应快，一个侧滚避开，但耳朵已经被震得嗡嗡作响，听什么都隔着一层水。
她趴在地上缓了两秒，艰难地抬起头。
实验室中央，三具兽体残骸静静躺着，没有血液，没有内脏，只有焦黑扭曲的骨架与金属零件混杂在一起，那些蓝色光点还在残骸中微微闪烁，像是没完全熄灭的电源。
她强撑着爬起来，踉跄几步走到最近的一具残骸旁，蹲下身，伸手想去碰那块还在发光的芯片。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瞬间，腰间的锦囊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嗡——！”
袋子自动张开，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激活，口部朝天，内部传出一种奇怪的吸力，开始将地上那些蓝色光点一点点吸入囊中。
沈知意吓了一跳，想合上袋子，却发现拉链根本不受控制，整个锦囊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疯狂吞噬着散落的光点。
“喂！别乱来！你都快撑爆了还贪吃？”她用力拍打锦囊，结果袋子反而抖得更厉害，连带着她整个人都被带得原地转了半圈。
就在这时，脑海里终于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但不再是熟悉的网络热梗语气。
而是一段冰冷、断续、带着严重信号干扰的机械女声：
“警……告……检……测……到……天……道……碎……片……在……自……毁……”
话音未落，整个声音戛然而止。
沈知意眼前一黑，不是真的失明，而是系统界面彻底消失。往日漂浮在视野中的弹幕、签到倒计时、天机点余额，全都没了。就像手机突然拔了电源，连黑屏都没有，直接归零。
她站在原地，手里还抓着半开的锦囊，耳边是残留的耳鸣，鼻尖是焦糊味与奶茶香混杂的怪味，脚下是散落的兽体残渣和压扁的杯子。
幽蓝冷光依旧照着她的脸，映出一双睁大的眼睛。
她张了张嘴，想骂人，却发现嗓子干得发不出声。
实验室恢复了安静。
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她低头看着锦囊，那袋子还在微微颤抖，像是吞了不该吞的东西，正在内部挣扎消化。
远处，那圈熄灭的红薯皮阵法边缘，一片焦黑的皮屑被气流轻轻掀起，打着旋，落在她脚边。
她没动。
一滴汗从额角滑下，顺着下巴坠落。
砸在破碎的奶茶杯上，溅起一小片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