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鸣笑了笑,回答道:深海偶遇,他似乎和小胖一见如故。我见潜力不凡,也确实有缘,便收下了。
多次需要给自己灵兽来历找补的秦鸣已经逐渐熟练,这次的语气轻松自然,就像真的一样。
老祖宗沉默片刻,目光在青宸身上又停留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着什么。
偶遇……祂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秦鸣就差没说是捡到的了,很像是在糊弄。
但……当年他和好友的相遇,可不就是偶遇?
那种在茫茫天地间恰好遇见、恰好对视、恰好没有擦肩而过的缘分,是编排不来的。
碧落帝冥蟒,若不是自愿现身,踪迹难寻。
深海有多大、多深、多幽暗,谁也不知道。
亿万年沉积的沟壑中藏着什么,从未被探索过的水底密林中栖息着什么,谁又敢说能探明。
虽然对方或有隐瞒,祂也能感觉到秦鸣的话里藏了几分保留,但祂就算探究明白了又能如何,还能再找出一条不成?
这份在记忆中盘踞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碧色身影,不是随便哪条蛇都能模仿的。
何况就算再找出一只,那也不是祂当年好友了。
每一条生命都是独一无二的,漫长的岁月让祂明白了——逝去的东西不必强求,但还在的东西值得珍惜。
这位龟族的老祖发出一声悠远的叹息,欣慰又遗憾。
欣慰的是,碧落帝冥蟒的血脉没有断绝,古老而高贵的传承还在这个世界上延续。
遗憾的是,那条和祂在远古时期并肩游弋过的碧色巨蟒,终究是再也见不到了。
但总归,好友的血脉没有失传,祂这漫长龟生也算是来点有意思的事了。
他可以预见这片深海里,即将掀起由他们引导的滔天骇浪。
这次祂再看向小胖的眼神,已经不再仅仅是看好的后辈了。
那目光里多了一种更复杂、更柔软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有渊源的存在,像是在看一段被时光裹挟的缘分。
祂越发觉得,他们似乎是祂和好友在这个时代的投射。
同样的相遇,同样的相伴,同样跨越种族的信任与扶持,只是换了一副面孔,换了一个时空。
就是……多了个人类。
祂心情复杂地看了眼秦鸣,目光里带着一丝微妙的审视。
在祂的记忆中,远古时期的人和灵兽之间更多的是交易与利用,很少有眼前这种赤诚的羁绊。
而这个人类身上汇聚了如此多形形色色的伙伴,每一种都对祂怀有深切的信任,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细思的事。
祂来不及细细品味,竟又被一旁的白狼恍了神。
白狼可能是确有所悟,周身的能量自发运转起来,那可不像之前那般收敛着。
而是像一朵悄然绽放的花,带着一种古朴而庄严的韵律,一层层向外舒展,形成一圈圈若有若无的光晕,映着偏殿的石壁。
答案都写在明面了,见多识广的老祖宗还能看不出来他是什么属性吗?
祂久久无语,只是多年沉寂如冰山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起来。
这种属性怎么可能出现在现世?
还活生生地站在祂面前。
难道世间要有大变革?
天地格局的微妙扰动,往往就是从这种细微的变数开始的。
但不管怎么说,祂这次再看向秦鸣的感官不同了。
一条碧落帝冥蟒或许还可以用来解释,一只能捕捉“时间”的灵兽也可以说是,但当这些全都聚集在一个人身上的时候,那就不是运气可以概括的了。
祂的目光终于开始在人类年轻的脸上停留。
这么多来历恐怖的灵兽聚集一身,这人的未来不可预期,人族的未来同样如此,只要他不半路夭折。
但都遇见了,还有如此缘分,怎么能夭折,问过祂了吗?
这位老祖宗欣慰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五行能量在祂爪尖流转得更加柔顺,像一条被驯服的溪流,温驯地注入小胖体内。
祂一边维持着能量的平衡,一边传音龟泽:你做得很不错,把小龟和……秦鸣皆列为我族贵客!
正在殿外等候的龟泽闻言,整只龟的精神一振。
老祖宗的肯定,可是比族中任何嘉奖都更难得的殊荣。
他的脖了不由挺得更直了些。
另外,与人族的建交继续加深,不可儿戏。老祖宗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这人的潜力远超你我的预料,与他的缘分,要好好延续下去。
龟泽郑重地了一声,把这份嘱托刻印在了心里。
我不便行走于外,你既然前面做的都不错,后续也由你主导。只是实力还需再进一步,此后便让你的主分身时刻跟随我左右。
这下龟泽的声音里更是带着压不住的欢喜了。
被老祖宗亲自指点,是多少族龟做梦都求不来的机缘,这可比自己瞎摸索强了一万倍。
他几乎能想象到未来的自己——更厚实的壳、更强大的力量、更从容的姿态,到时候连老爹都得仰着头看他。
被肯定的龟泽,挺直了脖子,对一旁的老爹摇头晃尾地炫耀。
他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由老祖宗亲自指点,超越老爹指日可待!嘿嘿嘿!
笑声回荡在殿外,带着一种终于要翻身了的雀跃。
被龟泽笑得有些心慌的龟渊,顺爪就是一拍,打断了有些渗人的笑声。
龟泽脑袋猛地往下一点,又弹回来,一脸他还什么都还没干,只是想想怎么也算错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