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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都市言情 > 重回1990:我爹是煤老板 > 第357章 我知道没钱过年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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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我知道没钱过年是什么滋味

春城市市委大楼书记办公室。

窗外的西北风呼呼的刮着,绵密的雪花随风起舞。

张文远已经在窗前站了十多分钟,指尖的夹着的烟已经燃烧大半,烟灰落在地上,都没有察觉。

他在想即将见面的陈建国。

对于陈建国这个人,他并不陌生。

前一段时间,又是登报,又是上电视,还要状告报社,一桩桩一件件,都算是开了先例了。

在春城搞得沸沸扬扬,他想不知道都难。

在昨天接了吴玉栋的电话后,他又让秘书打了一圈电话,详细了解了一下陈建国。

听秘书讲完,他对陈建国就更好奇了。

社会上人送外号陈阎王,与辽河市前后两任市委书记关系匪浅。

尤其是高佳明,他最了解不过,那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爱惜羽毛。

把自己女婿送进监狱、把女儿五花大绑送到公安局这事,已经成为一桩美谈。

如果不是他岁数到了,更进一步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怎么会和陈建国这样的人搞在一起?

一时间,张文远没太想明白。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领导,吴书记和陈代表到了。”

张文远调整了一下表情,那种属于上位者的温和而疏离的微笑。

吴玉栋先进来,紧走两步,主动伸出手,“张书记,给您添麻烦了。”

“哪里话,都是为了工作。”

然后,张文远看到了陈建国。

第一印象就是那张脸,半张黑,半张白,让人不敢亲近。

“张书记,打扰了。”陈建国主动伸出手,握手的力道很稳,没有刻意使劲,但也没有很快松开。

这个细节让张文远多看了他一眼。

“陈老板,久仰。请坐。”

三人落座。

秘书上了茶,张文远做了个请的手势,“来,喝口茶,暖和暖和!”

陈建国端起茶杯,没有马上喝,而是轻轻嗅了嗅,然后抿了一小口。“好茶。”

张文远微微挑眉。“陈老板懂茶?”

“做生意,什么都得懂一点。”

陈建国放下茶杯,动作很轻,杯底没有发出磕碰声,“但说实话,我平时喝得最多的,就是十来元钱一包的猴王茉莉花茶。”

“解渴,香味够浓。”

这个回答很巧妙。

既展示了见识,又暗示了“我不是来装文化人的”。

张文远端起自己的茶杯,借这个动作,用余光观察陈建国的仪态。

腰板挺得很直,但肩膀放松,双手自然搭在膝盖上,神色淡定从容,没有丝毫的紧张感。

“昨天,玉栋同志在电话里说了你的想法。”

张文远开门见山,“啤酒厂的情况确实困难,市里也很关注。不过,陈老板怎么突然对啤酒感兴趣了?隔行如隔山啊。”

这是第一道试探。

张文远用“突然”这个词,暗示他知道陈建国的主业不在这个领域。

陈建国身体微微前倾,面带微笑,“张书记说得对,是隔行。”

“不瞒您说,我这次来,就是想问问张书记,啤酒厂有没有出售的意向。”

张文远没接话,等他说下去。

陈建国继续说道:“我之所以打算要收购啤酒厂,就是看中春城啤酒这个牌子,我相信只要管理得好,春城啤酒还会成为咱们白山响当当的牌子。”

张文远注意到,陈建国没说我想帮春城解决困难,也没说我看好啤酒市场前景,而是直接点出了品牌价值。

这个切入点很聪明,避开了施舍或投机的嫌疑。

此时,如果陈建国知道张文远心中所想,一定会给高佳明竖个大拇指。

张文远点点头,缓缓开口:“啤酒厂五百多号人,吃惯了大锅饭,你让他们突然适应民营企业那一套,不容易。”

说完,他的目光看向陈建国,他想看看陈建国会作何反应?

是急于承诺“我能搞定”,还是将皮球推给市委市政府?

陈建国眉毛向上一挑,心说这是话里有话。

他沉默了几秒。

这短暂的沉默,让张文远有些意外。

通常在这种情况下,大多数的老板都会抢着表态。

“确实不容易。”陈建国终于开口,“如果让我接管啤酒厂,详细的职工安置方案,我会请专业的人力团队来做。但原则就一个,不让人心寒。”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当然,这其中肯定会遇到很多困难,比如职工身份转变的抗拒,从国企到私企,没了铁饭碗,心里没底。”

“那你想怎么解决?”张文远笑眯眯的看着他。

“我的初步想法是这样的,所有职工按工龄买断,算是给他们的经济补偿,然后竞争上岗,签订劳动合同,工资待遇至少是之前的一倍。”

陈建国顿了顿,“后续,肯定需要市委政府领导出面,帮忙做思想工作。”

陈建国给出的条件,已经算是极其优厚了。

按照以往的案例,被收购的国企,下岗员工的福利,都是由政府部门出资解决。

张文远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陈代表,”张文远换了称呼,更正式了,“坊间有些关于你的传闻,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办公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吴玉栋眉头微皱,刚想说话,就被张文远一个眼神给制止住了。

陈建国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眨了两下眼睛,便缓缓开口。

“听过一些。”

他露出个略显无奈的笑容,“说我手段黑,说我背景不干净。”

“张书记,我干煤矿十多年,从一个小煤窑干到现在,要说没遇到过事,那是假话。”

“抢矿的、堵车的、处理闹事的,硬的软的都见过。”

“但我敢说,我陈建国对得起良心,没坑过谁,没害过谁。”

陈建国心里清楚,自己的那些过往,如果张文远想查,就是一句话的事。

与其藏着掖着,还不如坦坦荡荡地说出来。

他直视张文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至于那些案子,省厅和市局都调查过,结论是证据不足。我尊重法律,也相信组织。”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承认了手段黑,又强调了自己守法;既暗示了有人想搞我,又抬出了组织结论。

张文远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个陈阎王能在辽河市混成代表了。

“企业要做大,难免树大招风。”

张文远主动给了个台阶,但话锋一转,

“不过啤酒厂这件事,关注的人会很多。省里在看着,工人在看着,老百姓也在看着。真要接手,每一步都得在阳光下走。”

这是警告,也是提醒。

张文远的意思是,我可以不管你过去怎么样,但今后,你得干净。

陈建国自然也是听懂了弦外之音。

他点点头,弯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张书记,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张文远眉头微皱,怒气瞬间浮现在脸上。

“别误会,这钱不是给您的。”见状,陈建国赶忙解释,把牛皮纸袋放在茶几上,推到张文远面前。

“里面是二十万块钱,我个人的钱。啤酒厂不是三四个月没开工资了吗?”

“马上过年了,工人们等米下锅。这钱,就算是我收购啤酒厂的订金吧,先给工人们发点过年钱,让大家都过个好年。”

一旁的吴玉栋,这次真的惊讶了。

这个举动,完全不在他俩事先商量的范围内。

张文远看着茶几上的牛皮纸袋。

二十万块,对市委书记来说不是大数目,但对五百多个工人来说,每人能分到三四百元。

在1992年,这能过个不错的年。

“为什么?”张文远问。

陈建国莞尔一笑,“张书记,我也是穷苦出身,我知道没钱过年是什么滋味。”

“收购的事成不成另说,年得让人过好。”

沉默良久,张文远终于开口:“钱,我以市工会的名义收下,打借条。无论收购成不成,这笔钱市里会还你。”

“不急。”陈建国说,“等啤酒厂盈利了再说。”

会谈在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办公室的门关上后,张文远坐在沙发上,盯着那个信封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