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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任务基本完成。

春城的大街小巷,凡是人流量大的地方,都留下了一道别具一格的“风景线”。

回程的路上,陈旭东摇下车窗。

西北风卷着路边的雪沫子扑在脸上,生疼。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举报信已经在昨天下午送到了关键人物的手里。

匿名举报只是药引子,这些照片才是引爆民愤的雷管。

第二天一早,春城炸锅了。

预配件厂的大门口围满了人。工人们指着墙上的照片,唾沫星子乱飞。

“瞅瞅,这就是咱们孙厂长,平时开会讲得头头是道,背后里就搞这破鞋?”

“那女的不是电视台的主持人吗?”

“瞅着挺端庄的,背地里这么骚?”

........

人群中,几个陈旭东提前安排好的“托儿”开始带节奏,把话题往侵吞国有资产上引。

“听说孙越春他爹当年当副厂长的时候,就给他留了后路。咱们这么大一个厂子,就值那点钱?”

“咱们没了铁饭碗,他老孙家却赚得盆满钵满,富得流油。”

一时间,人声鼎沸。这就是群众的力量。

在特定的环境下,这种力量是盲目的,也是无坚不摧的。

陈旭东精准地利用了工人群体对没了铁饭碗的不满,将孙越春的私生活问题,成功转化为阶级矛盾。

这一手,在1992年是无解的死局。

孙越春是踩着众人的议论声进厂的。

当他看到墙上那些照片时,那一瞬间,他感觉大脑嗡的一声,像是一脚踩空掉进了冰窟窿。

他颤抖着手,想要去撕那些照片,却发现由于天气太冷,浆糊冻得死死的,照片和水泥墙连成了一体,根本撕不下来。

就在这时,他的传呼机疯了一样响了起来。

他躲进办公室,手忙脚乱地回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李晓梅,哭得撕心裂肺:“越春,完了,电视台楼下全是照片,台长让我停职检查......到底是谁干的?”

孙越春颓然坐在老板椅上,眼神阴鸷得可怕。

“谁干的?”他咬着牙,脑子里飞快闪过几个人的名字。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他的秘书脸色惨白地走进来。

“厂长,公安和市政府来人了,说接到匿名举报,关于咱们厂收购过程中资产评估的问题,请你配合调查。”

孙越春不愧是老狐狸,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神:“告诉他们,我马上过去。还有,去查,昨晚谁在这一带出没过。”

李晓梅在惊恐之余,倒也提供了一个关键线索。

“越春,你说能不能是陈建国?”

孙越春眉头一皱。陈建国?那个开煤矿的?

“你想啊,你能知道白山首届优秀民营企业家评选,他能不知道吗?他也肯定知道,你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

李晓梅的这一番话,点醒了孙越春,他也越想越有这种可能。

“是他?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确实像那种挖煤的干出来的。”

孙越春并没有坐以待毙。

毕竟他是春城土生土长的坐地炮,人脉极广。

他在接受调查的间隙,利用保外医治的借口溜了出来,开始了他的反击。

他首先联系春城的各个报社,打算散布关于陈建国的谣言,转移民众的视线。

用孙越春的话说,临死也要抓个垫背的。既然你不让我好,那咱们就谁也别好。

但事与愿违,春城的几家报社,一听是要造陈建国的谣,都谈虎色变,找各种理由推托。

之前陈建国状告春城晚报的事,现在还历历在目。

况且今时不同往日,大家都在传陈建国和市委书记张文远走得很近,谁也不愿意触这个霉头。

很快,晨报的编辑部主任陈平,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陈建国。

“呵~~”陈建国冷笑了一声,“就这点手段?我还真是高看他了。”

“爸,大意不得!兔子急了还咬人呢!”陈旭东小心提醒了一句。

凭借上一世对孙越春的了解,他认为孙越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还会想办法对付陈建国。

陈旭东扭头和赵鹏举小声嘀咕了几句,赵鹏举点点头,从沙发上起身,“爸,我出去一趟。”

陈建国眉毛向上一挑,“你哥俩嘀咕啥呢?”

陈旭东朝赵鹏举挥挥手,示意他先走。见赵鹏举走出屋子,陈旭东解释道:“爸,我让大哥去盯着点孙越春,李闯和老六毕竟没有盯梢的经验。”

陈建国没再多说什么。

而在此时,孙越春坐在预配件厂的办公室里,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

面前摆着几份当天的报纸,还有一堆被他撕得粉碎的照片残片。

他大口大口的抽着烟,烟雾后面,是他那双布满血丝、透着死气的眼睛。

孙越春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心中的愤怒和紧张,让他难以入睡。

“厂长,那几家报社的熟人都回话了.....”秘书小李战战兢兢地推门进来,头都不敢抬,

“他们说......说现在纪委盯着呢,关于陈建国的稿子,他们不敢发。而且,今天早上,好几拨老工人去市里上访了,指名道姓要查您的账。”

“滚!滚出去!”孙越春歇斯底里地吼道。

秘书落荒而逃。办公室里重归死寂。

孙越春瘫坐在椅子上,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

那是一种像是在冰窟窿里慢慢下沉的感觉,水已经漫过了脖子,而岸上的人都在往他头上砸石头。

他想起了李晓梅。

半个小时前,李晓梅打来电话,在那头哭得快断气了,说电视台已经决定把她停职,台里正在讨论是否给她开除。

这个曾经在屏幕前光鲜亮丽的女人,现在成了全春城茶余饭后的笑话。

“陈建国.....还有陈旭东那个小崽子......”孙越春咬牙切齿地念叨着。

他通过一些关系查到了,那天后半夜,有人在电视台附近看到过陈旭东的车。

此刻,他明白,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那个号称平安陈阎王的陈建国,还有他那个小儿子陈旭东。

孙越春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烟囱里冒着黑烟,将春城的天空染成灰色。

“姓陈的,你想要我的命,我就先送你上西天。”

他的心跳得很快,那是一种由于极度恐惧,而转化为极度亢奋的节奏。

他知道,匿名举报信里的材料是真的,一旦被人查实,他这辈子不仅钱没了,甚至下半辈子都得留在号子里。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陈建国彻底消失。

只要陈建国死了,就没人会盯着这件事,自己身后的靠山也就有了运作的空间。

在1992年,一个煤老板死于意外,或者死于仇杀,虽然是大事,但只要上下打点好,最后多半会变成一桩悬案。

他从抽屉最深处,翻出一个巴掌大的黑皮通讯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