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病房的白色床单上,也落在陈旭东的脸上。
陈旭东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耳边是仪器嘀嘀的响声,提醒他这是在医院,他还活着。
这次差点玩脱了,自己的小命好悬没搭进去!
走廊里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门开了,一个护士探进头来,看见他醒了,笑了一下:“醒了?感觉怎么样?”
“还行!”陈旭东的声音虚弱,脸色苍白如纸。
“你等一下,我去叫大夫。”
护士出去了,门没关严。陈旭东听见她在走廊里喊:“病人醒了,叫张大夫来看看。”
“我能进去看看吗?”
听到陈建国急切的声音,陈旭东心中一暖。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回忆起昨晚在蓝调西餐厅的细节。
没一会儿,门被推开了。
三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进来了,领头的正是前几天他询问的张医生。
陈旭东面色微微一怔。
卧槽,这他妈也太巧了吧!
见他好像没认出自己,心里长出一口气。
张医生走到床边,掀开被子的一角,露出陈旭东胸口的绷带。
他用手指轻轻按了按绷带边缘,问:“这儿疼不疼?”
“还行。”
“这儿呢?”他又往中间挪了挪。
陈旭东吸了一口气:“有点儿。”
张医生点点头,直起身,从旁边医生手里接过病历本,翻到手术记录那一页。
他的目光在纸面上慢慢移动,从术前诊断看到术中情况,从切口位置看到缝合层次。
看着看着,他的手指停住了。
切口位置:左侧胸部第四肋间,锁骨中线内侧约两厘米处。
这是他亲手开的刀,亲手缝的。
可这会儿看着这几个字,他的脑子里突然有什么东西“咔嗒”一声,对上了。
他抬头瞅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陈旭东,一下全想起来了。
前两天,就是他问自己,被人拿刀捅了胸口,捅在什么位置能避开要害,伤害最小。
那个人,就是眼前这张脸。
张医生的目光从病历本上抬起来,直直地落在陈旭东脸上。
“是你?”他脱口而出。
陈旭东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茫然,像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张医生盯着他看了两三秒,眉头皱起来,“前两天,你是不是来过我办公室?”
陈旭东依旧是一脸茫然。
过了一会儿,他露出一个恍然的表情,“噢....您是那个大夫?”
“我有个朋友.......”
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张医生低下头,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病历本。
左侧第四肋间,锁骨中线内侧。
巧合?
他抬起头,盯着陈旭东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一遭的人。
“你那个朋友,”张医生弯腰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就是你自己吧?”
陈旭东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笑得很虚弱,“大夫,您想多了。我要是自己捅自己,能往心口上捅?”
张医生没说话,仔细打量着陈旭东。
陈旭东还是那副表情,虚弱、茫然、带着点术后病人特有的迟钝。
看起来就是个受了重伤、正在恢复的年轻人,没什么特别的。
张医生看了他好几秒,把手里的病历本翻了一页,低头写了几笔,声音恢复了查房时的平淡:
“伤口愈合情况不错。可以喝点流食,米汤、稀粥都行。”
他没再提刚才的事。
实习医生在旁边小声问:“张老师,这个病人……”
“没事。”张医生把病历本合上,递给实习医生。
他转身要走,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陈旭东一眼。
陈旭东正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
张医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医生刚走,病房的门又开了。
陈旭东还以为是父亲陈建国,没想到却是两个陌生人。
这两个人正是昨天晚上审讯段涛的两名警察。
老警察走到床边,看了陈旭东一眼,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
年轻警察站在床尾,翻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老警察先问了陈旭东的身体状况,确认他能说话、神志清楚之后,才开始进入正题。
他问得很细,从陈旭东怎么约的段涛开始,一句一句地问,但问的方式不像是审犯人,倒像是在核实一份已经大致有数的材料。
从他主动约的段涛,再到两人在包厢里因为什么吵了起来,陈旭东都是坦诚相告。
老警察问到刀的事时,陈旭东看上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说当时段涛恼羞成怒,顺手拿起桌上的餐刀,就刺向自己的胸口。
他也没想到,段涛竟然会想杀自己,一不留神,刀就扎在了自己的胸口。
他用力的阻止,双手紧握住段涛的双手,但没想到段涛力气这么大.....
老警察听完,微微皱眉,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而是又问起那个公文包里的录音机。
陈旭东承认录音机是他放的,从进包厢之前就开始录。
他说,他本来是想录下段涛承认指使他人炸煤矿、损毁啤酒厂基坑,好拿去当证据,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
整个询问过程中,陈旭东的回答和现场证据一一对应。
刀在段涛手里,刀柄上只有段涛的指纹,伤口是正面刺入,角度是从上往下,和撕扯中的捅伤完全吻合。
七八个目击者看见段涛手里攥着刀,陈旭东胸口冒着血。
录音机里录着两人从头吵到尾的全过程,最后那声“杀人了”清清楚楚。
老警察问完,合上了笔记本。
他站起来,看了陈旭东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只说后面可能还需要核实一些细节,让他好好休息。
警察走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陈旭东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听见门被轻轻推开了。
这一次是陈建国、周振海、李闯他们三人。
“爸,海叔,闯哥!”陈旭东躺在床上打了声招呼。
周振海和李闯点头示意。
陈建国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在床边坐下,看了他一眼,没急着说话。
他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拧开盖子,拿勺子搅了搅粥,小米粥的香味慢慢散出来。
“饿了吧,吃点东西。”陈建国朝周振海摆摆手,“来,给他扶起来。”
“我来!”李闯走到另一侧的床头,两人架着陈旭东的胳膊往起扶。
身子刚被抬起来一点,胸口的伤口就被扯动,他瞬间疼得龇牙咧嘴,牙关紧咬,五官瞬间紧急集合。
“该!谁让你瞎嘚瑟!”陈建国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忍着吧!”
啊?
这是自己亲爹吗?
我都这样了?你还在那儿说风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