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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都市言情 > 巷尾的少年血染苍穹 > 第471章 暗处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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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傍晚,放学铃响过许久,校园渐渐重归空旷。细雨如丝,无声地飘洒,将城市的轮廓晕染成一片湿漉漉的灰蓝色。林秋站在校门口保安亭的屋檐下,看着雨幕中朦胧的街景,等待着一辆没有标记的黑色轿车,如约而至。

车厢内温暖干燥,与外面阴冷的雨雾隔绝,司机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壮汉,目不斜视。车子没有开往繁华的商业区,也没有去往之前的茶楼或俱乐部,而是在老城区的狭窄巷道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一栋看起来像是民国时期遗留的、带着小院的老式建筑后门。

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个穿着素色旗袍、容貌清秀的年轻女子对林秋微微颔首,没有多余言语,引着他穿过一条光线昏暗、铺着老旧花砖的回廊,来到后院一间独立的厢房。

厢房不大,陈设古雅,燃着淡淡的檀香。徐天野坐在一张明式圈椅里,手里把玩着一对油光水滑的文玩核桃,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咔哒”声。他今天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式立领上衣,没有戴眼镜,少了些许往日刻意表现出来的文雅,多了几分深藏不露的锐利。他面前的红木小几上,放着一套紫砂茶具,茶水正沸,白汽袅袅。

“来了?坐。” 徐天野抬起眼皮看了林秋一眼,下巴朝对面的椅子点了点,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林秋依言坐下,没有先开口。檀香和茶香混合的气息,与这幽静古老的房间,营造出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静谧感。

徐天野慢条斯理地洗茶、烫杯、斟茶,将一杯澄澈金黄的茶汤推到林秋面前,然后才拿起自己那杯,凑到鼻尖闻了闻,浅浅啜饮一口,闭上眼睛,仿佛在品味绝顶的香茗。

“茶不错。” 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林秋脸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过,人有时候,胆子太小,就尝不到真正的好东西了。”

开场就是敲打,林秋心中了然,看来自己拒绝参与码头行动,让这位徐少有些不快了。

“野哥指的是码头的事?” 林秋没有装傻,直接问道,声音平稳。

“不然呢?” 徐天野身体微微前倾,手中的核桃停止了转动,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却透出鹰隼般锐利的光,紧紧锁住林秋,“我给了你消息,指了路,甚至许诺了后援。可你呢?按兵不动,跑去搞什么校园清扫,玩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

他的语气依旧不算严厉,甚至带着点调侃,但话里的分量,却沉甸甸地压下来。

“机会给你了,是你自己没抓住。” 徐天野靠回椅背,重新开始盘核桃,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码头那批‘货’,昨晚凌晨,准时上船,走了。”

林秋心脏猛地一跳,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听着。

“不过,” 徐天野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路上不太平,刚出码头没多久,就被人截了。两辆越野车,七八个人,家伙挺硬,应该是早埋伏好的。”

截了?林秋瞳孔微缩,胡振海透露的消息是真的!而且,果然有“硬茬子”动手了!是徐天野说的那些人,还是……胡振海自己?或者,是别的势力?

“刚子那边死了两个押船的,都是好手。对方也扔下两具尸体,没占到便宜,货……完好无损,按时运走了。” 徐天野的语气像是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趣闻,但每一个字都透着血腥味。

刚子损失了人,但保住了货,动手的人也没讨到好。这结果,似乎谁也没赢,但水已经被彻底搅浑了。

“现在明白了吗?” 徐天野看着林秋,嘴角的笑意加深,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暖意,“水浑了,确实有机会,但不敢下水的人,永远只能站在岸上看。刚子这次虽然惊险过关,但也等于是被人在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还丢了人,以他的性格,接下来会怎么做?”

林秋沉默片刻,缓缓道:“会更警惕,排查内鬼,也会……更疯狂地报复。”

“没错。” 徐天野点头,目光变得深邃,“他会像一条受伤的疯狗,看谁都像敌人。你,我,胡振海,龙戚,甚至他手底下任何让他起疑的人,都可能成为他撕咬的目标。你之前废了陈峰,现在又借官方的手搞掉他几个马仔,你以为,他会放过你?”

这是警告,也是提醒。林秋之前的行为,加上这次码头被截,刚子的怒火必然会加倍倾泻到所有潜在的敌人身上。秋盟,已经无法置身事外。

“所以,你更应该抓紧机会,在他最痛的时候,再补一刀。” 林秋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徐天野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安静的厢房里显得有些突兀。他笑了几声,停下来,看着林秋,眼中欣赏和惋惜交织:“林秋啊林秋,我是该说你聪明,还是说你天真?补一刀?拿什么补?你以为刚子是陈峰那种蠢货?经过昨晚,他现在是惊弓之鸟,码头那边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人往里钻。你现在去,不是补刀,是送死。”

他收起笑容,语气重新变得平淡,却更加认真:“我上次给你的‘建议’,是建立在你果断出手、趁乱取胜的基础上,你犹豫了,退缩了,时机就过了。现在的局面,已经不同了。刚子加强了防备,暗处的对手也暴露了獠牙,水是浑,但水底下藏着什么,谁也说不清了。”

他顿了顿,身体再次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推心置腹般的意味:“我今天找你来,不是要追究你放掉机会的事。那点小事,还不值得,我是想提醒你另一件事。”

林秋心念电转,知道正题要来了。

“小心胡振海。” 徐天野一字一顿,语气郑重,“这个人,比陈峰危险十倍。陈峰是条疯狗,呲牙咧嘴,看着吓人,但容易对付。胡振海是条毒蛇,平时盘着,不声不响,等你放松警惕,他一口就能要了你的命,还让你不知道是谁干的。”

果然!林秋心中一凛,徐天野主动提到了胡振海,而且语气中透着明显的忌惮甚至……敌意?

“码头被截的事,跟他有关?” 林秋试探着问。

徐天野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谁知道呢?也许是,也许不是。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无论昨晚的事是谁做的,对胡振海来说,都不是坏事,刚子损兵折将,威信受损,内部必然动荡。而有些人,最喜欢的就是动荡。”

他没有点明,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胡振海是“有些人”之一,而且很可能是最乐于见到刚子吃瘪、并从中牟利的那个人。昨晚的截击,胡振海即使没有亲自参与,也绝对乐见其成,甚至可能暗中推波助澜。

“他最近找过你吧?” 徐天野忽然问道,虽然是问句,但语气笃定。

林秋没有隐瞒,点了点头:“找过,喝茶,聊了聊码头的事。”

“哼,果然。” 徐天野冷哼一声,眼神更加冰冷,“他是不是告诉你具体的时间地点,还暗示你货里有‘料’,撺掇你动手?”

林秋再次点头。

“香饵,毒蛇的香饵。” 徐天野总结道,语气带着嘲讽,“他想让你当探路的石子,去碰刚子这块钢板。成了,他得利;败了,你完蛋,他也能从你的覆灭中,找到打击刚子或者其他对手的借口。一箭双雕,甚至一箭三雕,这才是胡振海。”

他看着林秋,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种前辈告诫后辈般的意味:“林秋,你是有潜力,但别被他那套江湖义气、合作共赢的鬼话骗了。在他眼里,所有人都是棋子,有用的,就用;没用的,或者可能妨碍他的,就弃。你和他,不是一路人,也永远成不了一路人。离他远点,否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番话,看似警告,实则透露了太多信息,徐天野对胡振海的了解,远超表面。两人之间,绝不仅仅是龙爷手下不同派系头目的关系,更像是……相互竞争、相互制衡,甚至相互提防的对手。徐天野提醒自己小心胡振海,固然有为自己考虑的成分,恐怕更深层的原因,是不希望胡振海通过拉拢或利用自己,增强实力,威胁到他徐天野的利益。

林秋垂下眼帘,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茶汤,心中思绪翻涌。徐天野,胡振海,刚子……这潭水,果然深不见底。自己这颗原本微不足道的小石子,似乎在不经意间,已经被卷入了几股暗流的交汇处。

“多谢野哥提醒,我会注意。” 林秋抬起头,平静地说道。

徐天野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林秋的眼神沉静如深潭。片刻,徐天野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平淡:“该说的我都说了,路怎么走,看你自己。还是那句话,有需要,可以找我,但同样的机会,不会再有第二次,你好自为之。”

送客的意思很明显。

林秋起身,对徐天野点了点头,转身跟着那个旗袍女子,无声地离开了这间檀香缭绕的厢房。

走出后门,细雨依旧。黑色的轿车已经等在原地。

坐进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被雨水打湿的街景,林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徐天野的警告,胡振海的算计,刚子的疯狂……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

而他,不能成为网中的鱼,也不能成为任何人的棋子。

他必须尽快找到,破网而出的方法,或者……成为执网的人。

雨丝无声,敲打着车窗,也敲打着少年愈发冷硬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