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寂的身体砸在擂台外的地面上,石甲碎片散落一地,扬起漫天灰尘。
全场安静了大约两息,然后岑寂动了。
他双手撑地,从碎石堆里爬起来。
他基本没有受什么伤,但他的脸色十分难看,整张脸涨成了铁青色,腮帮子鼓着,牙关咬得咯咯响。
他猛地抬头,看向擂台上的苏醒,眼珠子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苏醒!”
这一声吼得整个竞技场都听见了。
“你他妈的胜之不武。”
岑寂大步冲到擂台边缘,指着苏醒的鼻子,声音又粗又重,像一头被激怒的蛮牛:“有本事我们真刀真枪的干一场啊。”
……
他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双拳攥得指节发白。
看台上不少人跟着起哄,有吹口哨的,有骂脏话的,有朝擂台上扔果皮的。
那些押了岑寂赢的赌徒输红了眼,此刻正需要一个发泄口,岑寂的暴怒正好替他们出了口气。
苏醒站在擂台上,低头看着岑寂,听他把话说完。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嘴角只翘了一点点,但眼底的戏谑和轻蔑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你在叽叽歪歪什么?”
苏醒的声音不大,但裁判席的灵能扩音阵把他的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放了出来。
“要不是怕浪费时间,老子能让你在场上下不了地,慢慢把你削成一个肉球。”
岑寂的脸色从铁青变成猪肝色,嘴巴张了两次,愣是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苏醒往前走了两步,走到擂台边缘,居高临下看着岑寂。
“来,上来,只要你敢承诺绝不投降,我给你机会,我们重新打一场。”
苏醒抬起长剑,剑尖遥遥指向岑寂的鼻尖。
“看我抽不抽你就完了。”
这一下,看台上的哄笑瞬间变成了爆炸般的喧哗。
有人拍大腿叫好,有人站起来吹口哨。
苏醒这话说得太损了,但损得让人没法反驳,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岑寂整个人炸了。
“我操你——”
他抬腿就要往擂台上冲,但他人还没迈出第二步,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死死扣住了他的胳膊。
“够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岑寂转头,看见一个穿着暗青色锦袍的中年男人站在他身侧。此人面容清瘦,眉眼与岑寂有三分相似,但气质沉稳得多,右手扣着岑寂的胳膊,力道极大,岑寂挣了一下,没挣开。
“放手。”岑寂红着眼低吼。
“你给我闭嘴。”中年男人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分量让岑寂的挣扎顿了一下,“你上去干什么?送死还是给他一次敲诈我家的机会?”
“我……”
“你什么你。你打不过他。”
中年男人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没什么起伏,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岑寂的耳朵里。
“也是怪我,仗着你是恩宠职业,对你的要求不高,你的战斗技巧和意识比起苏醒差太多了。”
岑寂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其实心里清楚。
方才在擂台上那最后半分钟,他被打上天之后,苏醒的每一次攻击他都跟不上。
苏醒在地面移动的速度、出剑的角度、攻击的位置,他完全预判不到。
他在空中只能被动挨打,连防御都组织不起来。
如果再来一场,自己要是真的上了天,那恐怕……
“五叔,强行打晕我吧……”岑寂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看台上的喧哗盖过去。
但中年男人听得清清楚楚。
他偏头看了岑寂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变成一种复杂的了然,老怀大慰,自家这个侄儿总算不傻。
然后他右手抬起,手刀落在岑寂后颈。
力道精准,角度刁钻,一击下去,岑寂连哼都没哼一声,眼皮一翻,整个人软塌塌地往地上倒。
中年男人单手一捞,把岑寂扛在肩上,转身朝选手通道走去。
看台上嘘声四起,有人喊“装什么装”,有人骂“输了还演苦情戏”。
中年男人充耳不闻,脚步稳当地消失在通道尽头的阴影里。
“可惜了。”苏醒看着两人的背影,多少有些遗憾,这岑家可是富得流油的。
接下来的日子,苏醒在个人赛上一路横推。
一百二十八强战,对手乃是一名六阶钻石花灵师,天赋【万花缠】。
此人一上场就撒出漫天花种,种子落地即生根发芽,转瞬间整座擂台变成了一片花海。
她的天赋能让所有植物疯狂生长,藤蔓缠绕、根系穿刺、花粉迷魂,全方位的控制型打法。
但苏醒可不会站在原地,等花开到最盛的时候。
他直接一招【破风一刀斩】直击而出。
狂暴的进攻裹挟着风压扫过还没有成型的花海,所有藤蔓、根系、花朵,在剑气的绞杀下化作漫天碎屑。
此人的控制天赋再强,也扛不住苏醒这露头就秒的一招。
当然了,最主要的是,这家伙有点水,在苏醒看来。
六十四强战,苏醒的对手,是来自东一分区的六阶钻石幽影刺客。
裁判的开战号令落下的一瞬间,此人就打出了刺客系的看家技能——烟雾弹。
漆黑浓稠的雾霭瞬间炸开,滚滚黑烟飞快铺满整座擂台,遮蔽视线,连看台投射下来的灵纹追光都被吞得一干二净。
黑雾之中还混着淡淡的麻痹毒粉,悄无声息弥散开来,只要吸入少许,四肢便会变得迟钝僵硬。
擂台之内彻底不见对手半点身影。
刺客天赋加持之下,他的气息、脚步声、衣料摩擦声响尽数被黑雾吞噬,人如同彻底消融在黑暗里。
看台上只能看见一片沉沉黑雾,观众们纷纷前倾身子,紧紧攥住拳头,不少押了刺客爆冷的赌徒已经高声呐喊起来。
苏醒没有胡乱挥剑劈砍黑雾,也没有四处跑动搜寻敌人。
他闭起双眼,将精神感知全力铺开,无形的神魂感知如同一张细密的大网,把周身数丈范围牢牢罩住。
同时屏住呼吸,运转内力在身体上形成一层薄薄气劲屏障,隔绝飘散的毒烟。
当然了,这一切都是演给别人看的,事实上,对方的行踪在影子的眼中那可是一清二楚。
苏醒很难受,又要表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