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浮白的身影在泡泡之间辗转腾挪,每一次都从最刁钻的角度出剑,一击不中立刻遁走。
苏醒被压得有些憋屈。
他斩了二十多剑,泡泡越斩越多,纪浮白的闪现越来越频繁。
这个打法太被动了,他在明处,纪浮白在暗处,所有的进攻节奏都被对方牵着走。
但更让苏醒警觉的是下一瞬发生的事。
纪浮白又一次缩进泡泡之后,消失的时间比之前长了一些。
苏醒以为他在酝酿一次更大的攻势,握剑戒备。
然后他看见左侧一个泡泡里伸出了一只右手,握着长剑,剑尖对准他的左肩。
同一瞬间,右侧另一个泡泡里伸出了半截左臂,剑尖对准他的右肋。
脚下贴着台面的一个小泡泡里,探出了一只脚,横扫他的脚踝。
同时。
三个不同的泡泡,伸出了三个不同的身体部位,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发动攻击。
苏醒瞳孔一缩,长剑急转,先磕开左侧刺来的剑,再回挡右肋的剑尖,同时左脚抬起避开脚下的横扫。
三个方向的攻击全部落空,纪浮白的右手、左臂、脚分别缩回各自的泡泡里,消失不见。
看台上一片哗然。
“还能这么玩?手脚分开传送?”
“这怎么打?一个人同时从三个方向攻击,等于三个人在打你。”
“苏醒这回真麻烦了。”
苏醒退后两步,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
纪浮白可以把自己的身体部位拆开,从不同的泡泡中同时发动攻击。
双手双脚各占一个泡泡,就能同时对苏醒形成四面合围。
这种打法比方才的单点突袭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他需要同时防备四个方向,反应时间被压缩到了极限。
但苏醒很快发现了一件事。
纪浮白每次同时使用多个泡泡发动攻击之后,那些泡泡的光泽会明显暗淡一截。
同时使用的泡泡越多,每个泡泡消耗的灵力就越大。
而且,那些被他伸出肢体触碰过的泡泡,在收缩之后没有立刻恢复,而是比方才多停滞了两息才重新亮起。
同时操控多个泡泡,需要同时集中精神力控制多个身体部位,还要维持泡泡的传送通道。
这对精神力的消耗是几何级数增长的。纪浮白或许能短时间打出这种多线程攻势,他也许撑不了太久。
看来这个天赋也不是无消耗的。
苏醒不再被动防守了。
纪浮白第四次从三个泡泡同时进攻的时候,苏醒只挡了两个,第三个方向的攻击,他直接侧身用肩膀硬接了一剑。
剑锋划开皮肉,血珠飞溅,但苏醒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同一瞬间,他长剑刺向离他最近的那个泡泡。
那个泡泡上冒出的是纪浮白的右手,苏醒的剑尖刺入其右臂尺骨。
纪浮白闷哼一声,右手手腕一抖,长剑脱手,被一个飘过的泡泡吞没,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纪浮白的右手快速缩回泡泡,消失不见。
苏醒退后两步,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从开战到现在,他一直被纪浮白的多线程攻势牵着鼻子走,把每一个从泡泡里伸出来的肢体都当成同等威胁。
可实际上,纪浮白是剑士。
剑士的杀伤力在手上,在剑上。
双脚没有职业加成,踢一脚就是普通肉身攻击,以苏醒的肉身强度,挨上一脚实在是没什么所谓。
真正要命的,只有那两柄剑。
只要他把这两只手废了,纪浮白就只能用脚踹他,那威胁就降到了最低,应该说,就没什么威胁了,可以慢慢炮制他。
苏醒嘴角微动,心里有了数。
纪浮白第五次从三个泡泡同时进攻,左手剑刺左肩,右手剑刺右肋,左脚横扫脚踝。
苏醒只挡了两柄剑,侧身一让,纪浮白的左脚踹在他腰侧,力道不轻,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同一瞬间,他长剑刺向左手剑缩回的那个泡泡。
剑尖入泡三分,内力灌入,泡泡炸裂。
纪浮白的左臂从炸裂的泡泡中暴露出来,还没来得及缩回另一个泡泡,苏醒的剑已经到了。
这一剑没有刺他的手,而是横扫他左手腕背,剑锋划过皮肉,割开一道寸长的口子。
纪浮白手腕一抖,左手短剑差点脱手,勉强用五指扣住剑柄缩回另一个泡泡。
苏醒站在原地,甩了甩剑身上的血珠,开始做一件让全场都看不懂的事。
他不再管纪浮白从哪个泡泡里出剑,也不再管那些漫天飘浮的泡泡。
他的目光只锁定一个东西——纪浮白的双手。
纪浮白再次从泡泡中探出,左手剑刺来。
苏醒侧身一让,剑锋擦着他肩膀划过,割开一道浅口。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剑扫在纪浮白左手手背上。
又一道口子。
纪浮白缩回泡泡,换了个角度再刺。
苏醒再让,再反手,再在他手上添一道伤。
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每一次纪浮白从泡泡里伸出剑,苏醒都拼着挨一剑或者被踹一脚,也要在纪浮白的手上留一道口子。
看台上有人急了。
“苏醒怎么不躲啊?他挨了好几剑了。”
“不对,你们看他刺的都是哪儿——他专刺纪浮白的手!”
“纪浮白手上全是血了,你们看他的剑,握得越来越松。”
“纪浮白的整个身体要害都不知道藏在哪里,以伤换伤,这打法好像也行。”
纪浮白的左手已经开始发抖。
从手腕到手背到指根,密布着十余道伤口,血顺着手臂往下淌,五指每一次握剑都像攥着一把碎瓷。
他的右手也没好到哪儿去,之前被刺留下的尺骨旧伤加上新伤,整条手臂都在发颤。
而苏醒,他对外的天赋是恢复方向,以伤换伤,优势在我。
纪浮白的手臂抖得越来越厉害,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剑柄上,滑腻得几乎抓不住。
他还想再拼一次,强行催动内力,试图从三个泡泡同时探出攻势。
可左手刚一用力,腕间伤口便撕裂般剧痛,长剑险些直接脱落。
右手旧伤复发,尺骨处酸麻刺痛,连抬起来都费劲。
漫天泡泡依旧漂浮,可他再也无法像刚才那样自如拆分、同步出击。
“我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