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看着周镇海官邸正门墙上那八个大字，心里非常满意。
“祭祀邪神，血脉诛绝。”八个字是影子用周镇海的血写的，笔锋凌厉，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影子干完这些之后，按照苏醒的指令，快速搜刮了一遍官邸。
周镇海的库房不小，但里面大多是一些寻常的灵材、丹药、兵器，虽然价值不菲，但对苏醒来说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他真正在意的是周镇海储物戒指里的东西。
一枚水师提督的储物戒，里面不可能只有这些破烂。
影子将储物戒从周镇海断裂的手指上褪下来，精神力探入，开始翻找。
里面的东西不多。
一套备用的官袍，几枚令牌，一叠文书，几十块一阶灵石。
这些都不是苏醒要的。
影子继续往深处翻，在戒指的最深处，有一个单独隔开的空间，里面静静躺着三颗拇指大小的白色晶石。
晶石通体纯白，表面流转着一种极其柔和的光泽，像是液态的光在石头内部缓缓流动。
精神力探入其中，能感觉到一种极其凝练的神念波动，若有若无，像是某种存在的呼吸。
苏醒认出了这东西。
这段时间他在小翠山外门中心的课上没白听，在翻阅宗门典籍的时候见过类似的记载。
神念结晶。
神灵赐予信徒的一种秘宝。它的功能颇有点心想事成的意思，持有者可以消耗结晶中的神念之力来实现某种程度的“愿望”。
当然，心想事成要看想的事情的难度来决定消耗的量。突破修炼瓶颈、修复肉身损伤、甚至短暂提升修为，都在神念结晶的作用范围之内。
周镇海这三颗，品阶不算太高，顶多是在修炼的时候用来突破一下瓶颈。
但即便如此，这东西的价值也不可估量。
在逍遥剑宗的市场上，一颗神念结晶至少值上万一阶灵石，而且有价无市。
苏醒通过影子的视线看着那三颗白色晶石，嘴角微微勾起。这算是意外收获。
他把结晶收进储物戒，然后让影子继续下一步。
影子从官邸后墙翻出去，沿着那条熟悉的水道，再次前往那个培养供奉品的洞窟。
洞窟里的景象和上次来的时候差不多。但石台上有些躯体眉心处的暗蓝色细线已经彻底断裂，额头上的搏动完全停止，已经死了。
洞窟里多了几个人。
影子数了一下，十个灰袍人。
比昨夜多了六个。
他们分散在水池周围，手里拿着瓶瓶罐罐，正在给那些石台上的人灌药。
动作比之前更加急促，显然在加急培养贡品。
影子在甬道口的阴影里停了一息，立刻召唤出十只哮天犬，每只一口，十个灰袍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吞得干干净净。
哮天犬吃完之后摇着尾巴回到影子身边，身形隐匿在虚空中。
影子站在原地，仔细打量起那尊神像。
之前两次来去匆忙，它没有细看这尊雕像。
此刻凑近观察，才发现这神像的雕工远比它预想的要精细得多。
半人半鱼的形态，上半身是一个佝偻的人形，皮肤上的鳞片纹路清晰可见，每一片都有细微的凹凸。
八条触须从腰际延伸而出，每条触须上的吸盘都雕刻得栩栩如生，吸盘中央那只微小的眼睛甚至能看到瞳孔的轮廓。
竖眼更是精细到了极致，瞳孔深处有层层叠叠的暗蓝色纹路，像是某种微缩的阵法，又像是通往某个深渊的通道。
影子的目光落在神像的底座上。
底座是一块整块的黑石，表面磨得光滑如镜，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暗红色阵纹。
此刻它注意到，底座的边缘有一道极细的接缝，和底座整体的纹路走向不太吻合。
那道接缝很隐蔽，如果不是影子用精神力一寸一寸地扫描，根本发现不了。
影子蹲下来，用精神力顺着接缝探入。
接缝下面是一个浅槽，浅槽里嵌着五颗白色晶石。
纯度极高，表面的光泽浓郁得近乎实质，像是五颗浓缩的星光，在底座内部静静燃烧。
影子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神念波动远比之前周镇海那三颗强烈得多。
这五颗，才是周镇海真正压箱底的存货。
之前的那些只是零头，这五颗才是他献给“海神”的主菜。
影子将五颗神念结晶收入储物戒。
就在最后一颗晶石离开底座浅槽的瞬间，整尊神像剧烈震颤了一下。
那震颤从底座开始，顺着石壁向上蔓延，整座洞窟都在颤抖。水池里的暗蓝色液体骤然翻涌，比前两次更加剧烈。
神像竖眼瞳孔深处翻涌的暗蓝色光芒像是被点燃了，一道粗如手臂的暗蓝色光柱从瞳孔中激射而出，直冲洞窟穹顶。
光柱撞击穹顶后炸开，化作漫天暗蓝色的光点，如雨般洒落。那些光点落在石壁上的阵纹上，阵纹瞬间被激活，整个洞窟的暗红色阵纹同时亮起，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整座洞窟包裹其中。
影子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压迫感如同整片大海的重量都压在了它的身体上。
影子的身形被迫从半空中落下，双脚踩在石板上，难以动弹。
神像在震颤中裂开了。
整尊雕像的表面都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暗蓝色的光芒从每一道裂缝中渗出。
然后，雕像碎了。
碎石向四面八方飞溅，砸在石壁上、水池里、石台上，碎块滚落一地。
雕像原来的位置上，一团暗蓝色的光团悬浮在半空，光团内部有某种东西在蠕动、拉伸、重组。
那团光越长越大，从一人高膨胀到两人高、三人高，最终定型成一个半人半鱼的身影。
它比雕像大了数倍，通体由暗蓝色的灵光凝聚而成，半透明，内部能看到密密麻麻的暗红色血管在搏动。
虽然只是一个载体，虽然只是神灵意志通过祭坛阵纹投射而来的一个临时容器，但它的气息已经远远超越了周镇海那种级别的修炼者。
某种不知名的海洋之神降临了。
影子彻底以一种五体投地的姿势趴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