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
强生(华夏)有限公司首席执行官办公室。
cEo李威廉刚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揉了揉眉心。
他是一位在强生体系内工作超过二十年、从研发一路升上来的。
思维敏捷,作风稳健,深谙总部的游戏规则,也对华夏市场了如指掌。
此刻,他正在审阅战略部提交的关于“亚太产能优化及新基地选址初步分析”的简报。
报告列举了几个潜在地区,包括中部的江城、西部的蓉城,以及华北的津门。
每个地方都有优劣势分析。
津门的优势在于港口物流、相对成熟的工业基础、以及京津冀协同发展的政策背景。
劣势则在于人才吸引力相对不足、生物医药产业集群不如长三角和珠三角完整、以及近些年经济增长放缓可能影响地方政府财力与效率。
李威廉正用笔在报告上勾画,思考着下一步的实地考察重点,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威廉,有一份邮件,刚刚发到你的专属邮箱,优先级最高。发件人是‘楚’。建议你立刻查看。”
对方的声音平静无波。
李威廉心中一凛。
“楚”?
他立刻知道是谁了。
楚晚宁,那位直接服务于集团真正大老板的女人。
她亲自发来的邮件,并且标注最高优先级,绝非寻常。
“好的,我马上看。”
李威廉立刻挂断电话,登录了自己的专属邮箱。
果然,有一封主题为“关于华北新基地选址的参考意见”的新邮件,发件人显示为“c. chu”。
他点开邮件。
内容很简洁,没有客套,直接切入正题:
“威廉,
老板近期关注华北市场发展。
津门市滨海新区,在京津冀协同发展战略中定位独特,港口及工业基础具有潜力。
地方政府对引入高端生物医药/医疗器械制造项目意愿强烈,预期可提供极具竞争力的政策与配套支持。
老板认为,可将津门列为华北新基地选址的优先、重点考察对象。
建议你方团队予以高度重视,并进行深入、客观的可行性评估。
楚”
邮件寥寥数语,但每个字都分量极重。
李威廉放下鼠标,身体向后靠在昂贵的皮质办公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他非常清楚老板在强生集团意味着什么。
这位老板极少直接对具体业务发表意见,但一旦开口,其意见的分量,不亚于董事会决议。
现在,老板通过楚晚宁,明确表示了对津门的兴趣,并且希望看到津门成为华北新基地的结果。
这打破了强生一贯严谨、甚至有些刻板的选址流程。
按照常规,他们会组建一个由战略、运营、财务、法务、政府事务等多部门组成的跨职能团队。
对候选地进行长达数月的详细尽调、数据分析、实地考察和多轮内部辩论。
最终才会向管理层和董事会提交推荐报告。
但现在,“老板的意见”成了最重要的变量。
李威廉没有犹豫太久。
他深知自己的位置和职责。
他立刻拿起内线电话:
“安娜,通知战略部彼得、运营部苏珊、财务部詹姆斯、政府事务部王磊,还有华夏区选址项目核心团队成员,半小时后到我办公室开紧急会议。
另外,帮我重新预约与津门市政府的初步接触窗口,就说我们对津门滨海新区的投资环境有进一步了解的强烈兴趣,希望尽快安排一次高层交流。”
“好的,李总。我立刻安排。”
秘书安娜的声音传来。
半小时后,李威廉的办公室里,几位核心高管齐聚。
气氛有些凝重,因为他们都知道,突然被cEo召集紧急会议,肯定有大事。
李威廉没有绕弯子,直接传达了邮件的精神,但没说是老板的意思。
并明确表示,津门滨海新区的考察优先级要立刻提到最高。
战略部高级副总裁彼得首先提出质疑,他推了推眼镜:
“威廉,我理解总部的关注。
但根据我们初步的模型分析,津门在人才可获得性指数、生物医药产业生态成熟度、以及研发机构密集度这几个关键指标上,得分明显低于蓉城和江城。
而且,津门近几年的经济增长和政府效率,在报告中也有提及……我们是否需要重新评估这些风险?”
运营部高级副总裁苏珊也点头:
“从供应链和物流成本看,津门港有优势,但如果我们要建立一个面向全球市场的高端制造基地,还需要考虑供应商集群的距离。
津门本地在高端医疗器械原材料和精密部件方面的配套,可能不如长三角完善,这会增加我们的物流和库存成本。”
政府事务部高级副总裁王磊则谨慎地表示:
“津门方面,我们之前有过接触,态度是积极的。
但如果总部有特别意向,我们可以尝试推动,看看他们能拿出什么样的条件。
不过,这需要非常深入的谈判,而且,条件太好,有时也需要注意后续的履约风险和潜在的隐性成本。”
李威廉安静地听着下属们的意见。
这些都是专业的、负责任的反馈。
他等大家都说完,才缓缓开口:
“各位的意见都很重要,也是我们后续尽调需要重点关注的地方。
我完全同意,我们不能因为任何建议就放弃专业的判断和严谨的流程。”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但是,我们必须认识到,有时候,战略决策需要考虑的因素,远比数据和模型更复杂。
总部对津门的特别关注,背后可能有我们尚未完全掌握的宏观布局、政策风向,或者……其他战略协同的考虑。
这本身就是一项重要的非量化优势。”
他看着几位高管:
“所以,我的决定是进行一轮高强度的、深入的实地考察。谁赞成?谁反对?”
李威廉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会议桌旁的每一位高管。
他最后那句“谁赞成?谁反对?”语气并不严厉,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