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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都市言情 > 葬神之渊 > 第562章 楚沐泽的计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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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珺尧微微颔首,不再多问,转而看向楚沐泽,目光深邃:“你有何顾虑?”

楚沐泽沉吟道:“两点。其一,此小径多年未有人行,是否畅通,是否有暗影隼设防,皆是未知,需提前派最擅长潜行攀援之人探查确认。其二,攀援过程需绝对隐蔽,不能有丝毫动静泄露。一旦被崖上察觉,偷袭不成,反陷绝境。故此行人数贵精不贵多,且需配备相应器械与应对意外的准备。”他说着,目光扫过一旁的林泊禹和上官子墨。

林泊禹会意,咧嘴一笑:“攀山的钩索、静音的钉鞋,我来想办法。机关暗器也多备些,以防万一。”

上官子墨也淡淡开口:“让崖上的人‘安静’的法子,我这里也有几样。”

赵珺尧的目光再次扫过院中众人——林泊禹的跃跃欲试,上官子墨的淡漠笃定,风奕川的沉稳安静,姬霆安隐在阴影中的默然,谢惟铭的静立待命,以及楚沐泽眼中闪烁的、糅合了紧张与坚定光芒。

“可。”他最终吐出一字,如同金石坠地,“便依此策调整。影驰族长处,回话:三日后,落鹰崖,依计行事。”

“是!”金羽战士肃然应命,收好地图,再次行礼,与同伴迅速展翅离去,消失在东北方的天空。

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橘红也沉入山脊。

楚沐泽独自坐在门槛上,夕阳的余晖将他单薄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射在身后满是战斗痕迹的院落地面上。他面前摊开着那几张已被反复摩挲的图纸,旁边静静躺着上官子墨留下的那个墨玉瓶和角质瓶,陶土瓶已被他仔细收好。晚风带着凉意,拂过他额前碎发。

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楚承泽挨着他坐下,肩膀轻轻撞了撞他。

“哥,一个人发啥呆呢?”少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

楚沐泽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远处逐渐暗淡的山峦轮廓上,声音很轻:“在想……万一这次,我回不来了,你怎么办。”

楚承泽脸上的强笑瞬间僵住,他猛地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哥哥的侧脸,仿佛想从那张平静的面容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但他只看到一片沉静的、近乎凝思的认真。

“哥!你胡说啥呢!”楚承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和一丝哭腔,“怎么可能回不来!主上那么厉害,子墨哥、泊禹哥他们都在,咱们计划得那么好……你、你别瞎想!”

楚沐泽侧过头,看着弟弟瞬间涨红的脸和眼眶里迅速积聚的水光,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他伸出没受伤的左手,像小时候那样,有些笨拙地揉了揉弟弟毛茸茸的脑袋。

“嗯,我瞎说的。”他顺着弟弟的话说,语气缓和下来,“有大家在,会没事的。”

楚承泽用力吸了吸鼻子,把眼眶里的湿意逼回去,像是为了证明什么,又像是要转移话题,他忽然低下头,在自己怀里摸索了几下,掏出一样东西,迅速塞进楚沐泽手里。

“给你!带着!”

楚沐泽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只小小的、不过两寸长的木鹰。木头是很普通的柴薪边角料,雕刻得也远不如他自己刻的那只精致,甚至有些歪斜,鹰嘴的线条也显得笨拙,翅膀的纹路更是潦草。但能看出雕刻者很用心,每一刀都刻得很深,木鹰小小的眼睛也被点上了两点极淡的墨迹,显得异常认真。

“你……什么时候刻的?”楚沐泽有些讶异,握着那只还带着弟弟体温的小木鹰。他知道楚承泽并不擅长这个,何况还吊着一只胳膊。

“就……没事的时候,瞎刻的。”楚承泽别开脸,耳根有些发红,声音也低了下去,“刻得不好……但、但这是我刻的!你带着,就当……就当是我跟着你一起去了。它……它会保佑你平安回来的!”

楚沐泽握紧了掌心那只粗糙却温暖的小木鹰,粗糙的木刺微微硌着皮肤,却奇异地带来一种坚实的感觉。他看着弟弟故作镇定却掩不住担忧的侧脸,胸腔里那股因大战将至和残酷抉择而产生的沉郁冰冷,仿佛被这只笨拙的木鹰和弟弟纯粹的关怀,注入了一股温热的暖流。

他用力点了点头,将小木鹰小心地放进怀里,贴近心口的位置。

“好,我带着。谢谢承泽。”

楚承泽这才转回头,看着哥哥郑重收好木鹰的动作,脸上重新露出些许笑容,虽然眼眶还有些红。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更紧地挨着哥哥坐着,兄弟俩静静看着最后一缕天光被夜色吞没。

夜深了,灵沁院重归寂静,只余守夜人极轻的呼吸和远处偶尔响起的虫鸣。

楚沐泽躺在他那张铺着干草的简易床铺上,并未立刻入睡。他睁着眼,望着头顶木屋粗糙的梁架阴影。右臂的伤口在隐隐作痛,但更清晰的是怀中那只小木鹰硬硬的轮廓,紧贴着心口,随着心跳传来微弱的搏动感。

他缓缓闭上眼,黑暗中,仿佛又看到主屋窗台上,那只被赵珺尧收下的、自己雕刻的木鹰。线条流畅,羽翼舒展,眼神锐利沉静。然后,那影像又与他怀中这只歪斜笨拙的小木鹰重叠在一起。

为什么会在意那只被主上拿走的木鹰呢?

或许,是因为那不仅仅是一件雕刻,而是他第一次,真正凭借自己的观察、思考和手艺,创造出的、被那个人认可的东西。那认可很轻,只是三个字——“刻得好”,和一次简单的索取,却像是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他原本晦暗沉闷的生命里,激起了第一圈清晰的、向外的涟漪。

而现在,他怀里揣着弟弟笨拙的祝福,即将奔赴一场真正的、生死一线的行动。他制定计划,分配任务,准备毒药与机关,推演每一种可能……他从一个需要被保护的伤者、一个沉默的边缘人,变成了这个小小团体中,能参与核心谋划、能被交付重任的一员。

夜风从未关严的窗缝渗入,带来山间草木的清新和祖木之心永恒的、令人心安的温润气息,悄然包裹着这间简陋的树屋,也包裹着屋中尚未入眠的少年。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翻了个身,将怀中那点坚硬的温暖握得更紧些。

长夜漫漫,前路艰险。

但心中那点被认可、被需要、亦被牵挂的微光,已悄然燃成足以照见前路的、沉静的火炬。

他闭上眼,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明日,还有更多的准备要做。

而三日之后,落鹰崖上,一切终将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