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妄嘴角溢出一声轻笑，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感，每一句话都绵里藏锋。
“你看看你，还在挣扎什么？杀了这么多人，手上沾满了同伴的血。就算你活着出去，你觉得那些人还会接纳你吗？”
“你觉得议会厅还会培养你吗？你觉得那些被你杀死的人的家族、宗门，会放过你吗？”
他话语每一句都在戳杨烬的痛处。
“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放弃抵抗，接受命运。等你体内的魔胎成熟，你将成为伟大的深渊魔神，比你现在强大百倍。”
杨烬的呼吸变得急促，体内的魔胎在钟离妄的刺激下开始加速成长，暗紫色的纹路从他的胸口向四肢蔓延。
他的道果之力在流失，掌控程度在不断下降。
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死死握住手中两刃刀。
钟离妄正说得起劲，秘境上空，血芒一闪。
一道漆黑的裂隙在天空中裂开。
裂隙深处，一道血色的刀光延伸而出，斩向钟离妄。
刀光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钟离妄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死亡的气息涌上心头，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瞬间淹没。
他想要躲，但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
千钧一发之际，潜藏在体内的某种力量骤然爆发。
暗紫色的光芒从他的胸口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层厚重的护盾。
护盾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是深渊魔神的烙印，蕴含着不朽级别的力量。
血色的匹炼斩在护盾上。
护盾支撑了不到半息，便轰然破碎。
暗紫色的光芒四散飞溅，如同碎裂的琉璃。
刀光继续向前，划过钟离妄的身体。
钟离妄的身体从腰间被斩成两截。
上半身和下半身分离，在空中翻转了几圈，脸上还残留着死亡前的惊骇。
然后两段身躯同时炸开。
血肉横飞，血雾弥漫，将周围的暗紫色雾气都染成了猩红色。
大地被刀光的余波撕裂，一道深达数十丈的沟壑从钟离妄站立的位置向远处延伸，将山川劈开，将大地一分为二。
沟壑两侧的岩壁光滑如镜，断面处有猩红色的光芒在跳动。
部分被钟离妄操控在身旁不远的半神们也在这一刀中被波及。
刀光的余波扫过，十几人被斩成两段，鲜血喷洒，尸体倒地。
李玄从裂缝之中踏出，脚踏虚空。
他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一步一步走出裂隙，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修罗。
炼狱刀在他手中低垂，血光在刀锋上跳动。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被操控的东煌城天骄，锁定了浑身浴血的杨烬，最后落在那团还在弥漫的血雾上。
钟离妄已经死了，连渣都不剩。
但他的血雾之中，有一枚暗紫色的印记正在闪烁。
那是深渊领主的印记，是钟离妄与某位深渊存在之间的契约凭证。
印记在血雾中缓缓旋转，散发着浓郁的深渊气息。
一头深渊领主正通过印记将自身的部分力量和神性传递过来，试图以钟离妄的血肉为媒介，将意志降临到这方秘境。
李玄目光微闪，没有斩碎那枚印记，而是放任其积蓄力量。
精神力笼罩之下，天心洞明的被动效果触发。
那些还在疯狂攻击杨烬的东煌城天骄感知到他的气息，身体猛地一僵。
那是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他们手中的兵器停下，眼中的暗紫色火焰开始剧烈跳动，意识在挣扎，试图挣脱深渊之力的控制。
李玄没有挨个询问情况，分辨敌我的打算。
精神力化作无数细小的丝线，刺入每一个半神的意识海。
那些人的记忆如同破碎的镜片，在他眼前一一闪过。
他们的过去，他们的经历，他们的秘密，他们被操控的过程，所有信息如同潮水般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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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息之间，便理清了场中状况。
李玄收回精神力，手中的炼狱刀微微震颤。
那些被读取记忆的天骄们还在原地，身体僵硬，动弹不得。
他们有的是被钟离妄用利益诱惑叛变，有的是被深渊之力侵蚀了神智，有的是被魔胎寄生，身不由己。
此刻手中都沾着同伴的血。
杨烬看着从天而降的李玄，握着两刃刀的手微微放松了一些。
他的身上还在往下滴血，但眼中多了一丝光亮，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时无言。
他低头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遍地的尸体，脸上的表情复杂难明。
那些人，归根结底，都是因他而死。
李玄看着杨烬，没有安慰，没有责备，只是平静地开口：“过来。”
杨烬深吸一口气，握紧两刃刀，迈步向李玄走去。
他的脚步很沉，踩在血泊中，每一步都像是有千斤重担压在肩上。
李玄精神力探查起杨烬的情况，眉头微微皱起。
体内的魔胎已经成了杨烬的一部分，与他的血肉、经脉、神魂深度融合，不分彼此。
魔胎正在源源不断地汲取他的精气神和道果之力，如同附骨之疽，难以剥离。
深渊之力通过魔胎不断渗透杨烬的体内，侵蚀着他的血肉神魂。
外人强行拔除，杨烬也会神魂俱灭。
杨烬苦笑，声音沙哑：“老师，我是不是没救了？”
李玄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挥手间，精神力涌动，将幸存的东煌城天骄通过裂隙扔出灵海秘境。
那些人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落在秘境之外的祭坛前。
血屠王在外面接应，炼魂幡展开，将那些试图趁乱逃走的奸细一一镇压。
李玄的目光落回杨烬身上，声音平静。
“深渊之力，本质上没有善恶立场的偏向。它既不光明也不黑暗，而是一种位格极高的本源能量。”
“它的核心是放大生命体本身已经拥有的内在特质。你的内心藏着什么，深渊便会外化什么。”
“心中有恶，深渊就会放大恶；心中有执念，深渊会放大执念；心中有恐惧，深渊也会放大恐惧。”
“而且它的包容性极强，不会被任何属性的力量克制，可以吞噬同化一切能量。”
杨烬神色愣住，听老师的意思，是想让他掌控深渊能量。
如果深渊能量是那么好掌控的，一众大联盟的神灵也不会畏之如虎。
无数先贤试图驾驭深渊之力，最终都堕落成了深渊魔神。
他何德何能，能掌控这种力量？
“敢不敢赌一把？”
“生死局……”
李玄神色郑重。
“成则海阔天空，败则十死无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