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说：有些战争在炮火落下之前就已经结束了，因为真正决定胜负的，从来不是勇气，而是谁先把战场改成自己的形状。
祖龙号内部，所有警报等级同时提升。
沉睡的铁鹰锐士被一一唤醒，受损的玄武二型概念装甲自动展开修复阵列。三万名士兵从维生舱中睁开眼睛，虽然大半人仍然神魂震荡，连站立都十分勉强，但当军法官赵石走过甲板时，所有人仍旧挣扎着起身。
“伤势未愈者，继续休养。”
赵石冷着脸说。
“能动者，回归战位。”
一名年轻士卒捂着胸口，嘴角还挂着血，却大声道：“军法官，若是敌人来了，不能动也要爬回战位！”
赵石看了他一眼。
“军令是休养。”
那士卒一愣。
“可……”
“老板说过，谁也不许死。”
赵石收起军籍册，语气没有半点波澜。
“违令者，按军法处置。”
年轻士卒沉默片刻，红着眼睛敬礼。
“诺！”
舰桥另一侧，紫女将母亲的灵魂之核放入一座临时铸造的金色玉匣。
那玉匣并非普通法宝，而是江昆刚刚以物质重组手段亲手制造的灵魂避难所。
玉匣外层刻着大秦户籍法的核心条文，内层则有三百六十重隔绝阵法。
任何试图从外部读取、扫描、污染灵魂之核的力量，都会被判定为非法入侵。
紫女将玉匣贴身收好。
焰灵姬靠在一旁，目光落在她胸前。
“老板把最重要的人交给你了。”
“嗯。”
“你准备一直抱着？”
“只要老板没有下令，我不会离开她半步。”
焰灵姬沉默了一下。
她本来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偏过头。
紫女看见她眼底的疲倦，声音放缓了些。
“你也受了伤。”
“这点伤，算什么？”
焰灵姬抬起手，指尖跳出一簇赤红火焰。
火焰中，残留着少量黑色的逻辑碎片，像是被烧焦的虫子，仍在不甘地扭动。
“只是那些东西有些麻烦。它们不怕火，甚至会借着业火的燃烧往神魂里钻。”
紫女眼神微凝。
“我来看看。”
“你不是医家。”
“但我是老板的内阁总管。”
紫女取出数据罗盘，指尖在上面连续点动。
一道银光扫过焰灵姬的手臂。
下一刻，她皱起眉。
“这不是残留污染。”
“是什么？”
“某种坐标。”
焰灵姬眼中的笑意消失。
紫女将扫描结果投映出来。
那团黑色碎片内部，赫然隐藏着一枚不断变化的符号。
符号时而像眼睛，时而像一张嘴，时而又变成一个数字。
张良走过来，只看了一眼，便脸色铁青。
“这是定位标记。”
“敌人可以通过它锁定我们？”
“不是锁定太阳系。”
张良抬头，看向焰灵姬。
“是锁定你。”
焰灵姬低头看着那簇火焰。
沉默数息后，她忽然笑了。
“那不是正好？”
张良愣住。
“什么意思？”
“他们不是想找我吗？”
焰灵姬五指收拢，业火猛然升腾。
“让他们来。”
火焰轰然炸开，黑色符号被强行从她的神魂中拽出，悬浮在半空。
江昆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别烧。”
焰灵姬动作一顿，回头看去。
江昆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后。
银发仍在飘动，暗金色的眼眸如两块没有温度的金属。
“老板。”焰灵姬笑吟吟地说，“它自己送上门的。”
“所以才不能烧。”
江昆抬手，指尖触碰那枚黑色符号。
符号瞬间停止变化。
大量信息从其中释放出来。
高维猎手的通讯方式、空间跳跃节点、观测网络结构、武器参数、能量补给路径，甚至包括它们内部的文明等级划分，全都被江昆一眼解析。
张良迅速记录。
越记录，他的脸色越难看。
“老板，这支猎手舰队不是一个文明。”
“嗯。”
“它们来自不同星域，由至少一百三十七个高维文明组成。”
“继续。”
“最高指挥者被称为‘采集官’，负责确认目标价值。第一批进入太阳系的，应该是回收舰队。规模……预计不会低于十万艘。”
王翦刚刚在亲卫搀扶下走出恢复舱，听到这句话，反而笑了起来。
他的脸色苍白，胸口还缠着绷带，身上的战甲更是裂痕遍布。
“十万艘？”
王翦咧开嘴。
“那便让它们看看，大秦的船坞能不能吃得下。”
张良看向江昆。
“老板，要不要立即撤离地球，将主力收缩到月球和戴森球区域？”
“为什么要撤？”
“敌我数量差距太大。”
“数量差距？”
江昆抬手，将那枚黑色定位符号捏成一枚小小的晶体。
“张良，你又开始用他们的规则计算我们的战力了。”
张良一怔。
“抱歉。”
“记住。”
江昆看着星图上那一百三十七个文明的标记，语气平静。
“大秦不是一艘船，也不是一支军队。”
“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一块土地，每一道阵法，每一缕灵气，都是大秦的一部分。”
他抬起手，在星图上勾勒出一道环形轨迹。
“敌人进入太阳系之后，先经过戴森球。”
“戴森球负责抽取和转化。”
“月球阵基负责锁定和封闭。”
“地球周天星斗大阵负责改变空间参数。”
“祖龙号负责正面突击。”
“灵界矿工负责修复阵基。”
张良听到这里，嘴角微微抽动。
“老板，灵界那些高阶修士恐怕不会愿意参与战斗。”
“他们愿不愿意不重要。”
江昆淡淡道。
“他们已经是大秦的劳动力了。”
同一时刻，火星矿区。
玄机子正在挥舞雷光长鞭，督促一群垂头丧气的修士加快搬运陨铁。
忽然，整片矿区上空浮现出江昆的巨大投影。
“所有矿工停止作业。”
玄机子猛地抬头。
“老板有何吩咐？”
“敌人即将入侵太阳系。”
矿区一片寂静。
凌虚子手中的独轮车轰然倒地。
天魔宫宫主抬起头，脸上的狂妄逐渐变成惊疑。
“入侵者是什么修为？”
“高维文明联合舰队。”
“具体境界？”
“不能用你们的境界衡量。”
江昆停顿了一下。
“但你们可以把它们理解成一批携带重型法宝、数量超过十万的合体期修士。”
矿区所有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玄机子握着长鞭的手开始颤抖。
“老板，我们只是矿工。”
“现在不是了。”
江昆一挥手，火星地下瞬间升起一座巨大的兵器库。
无数漆黑的长戈、灵力炮、阵法核心从地底浮出，排列得整整齐齐。
“从今日起，矿业集团扩编为大秦火星防卫军。”
“所有人领取武器。”
“凡是能喘气的，编入战斗序列。”
天魔宫宫主张了张嘴。
“那不能喘气的呢？”
“继续挖矿。”
“……”
江昆的目光扫过整个矿区。
“你们以前是宗门长老，是一方霸主，是大乘修士。”
“但既然已经入籍大秦，就应该明白一个最基本的道理。”
“敌人来了，所有人都有义务保卫自己的户籍。”
说完，他的投影消散。
矿区沉默了很久。
玄机子第一个拿起了一柄灵力长戈。
他看着周围那些曾经与自己平起平坐、如今灰头土脸的宗门强者，咬牙道：“都愣着干什么？老板说领取武器！”
“可我们不会操控这些东西。”
“不会就学！”
玄机子举起长戈，雷光在他身周炸开。
“谁敢后退一步，我先抽死谁！”
那日之后，火星矿区出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景象。
数十万名曾经的修仙者，一边挖矿，一边学习如何使用大秦军械。
有人把灵力炮打偏，轰塌半座矿山。
有人操控阵法失误，被自己的护盾弹飞。
有人不服军令，当场被玄机子用鞭子抽得满地打滚。
但没有人逃跑。
因为他们很快发现，这批大秦军械虽然粗暴，却强得不讲道理。
一名元婴修士操控阵法炮，竟然能打出堪比化神修士全力一击的攻击。
而那些高阶灵石，不再是宗门宝库里供奉的珍品，而是被像石块一样塞进炮膛。
在大秦的战争机器面前，他们终于第一次理解了什么叫做工业化的残酷。
咸阳。
嬴政站在大秦皇宫最高处，仰头看着天穹。
新历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这一天，他刚刚收到祖龙号传来的黑洞危机解除消息，还没来得及召集群臣庆贺，便接到了第二道命令。
“陛下。”
李斯站在台阶下，神情凝重。
“外部高维舰队即将入侵，是否需要开启帝国最高防御令？”
嬴政沉默片刻。
“江昆怎么说？”
“虬龙君只下达了四个字。”
“哪四个字？”
“全员备战。”
嬴政抬起头。
那双属于帝王的眼眸中，没有恐惧，只有越来越炽烈的战意。
“传旨。”
“咸阳所有军工坊，立即停止民用项目，转入战争生产。”
“所有修士、机关师、阵法师，按照军籍重新编组。”
“所有成年秦人，无论贵贱，接受基础防御训练。”
李斯抱拳。
“诺。”
嬴政看着黑色宫墙外渐渐亮起的阵法光芒，低声道：
“既然天外之敌要来。”
“那便让他们看看，朕的大秦，究竟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