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说：搬家是文明进步的重要标志，尤其当你准备搬走的，是一座装满旧神和死人宇宙的坟墓。
江昆的命令传遍旧神墓第一层。
三千艘远征战舰同时转向。
舰体两侧打开巨大的阵法接口，一条条由高维战舰重组而成的空间锁链从战舰底部探出，连接到旧神墓的边缘结构。
王翦站在祖龙号舰桥中央，看着战术光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
“老板，旧神墓的总体积无法计算。”
“它不是普通空间。”
“根据张良先生的分析，旧神墓至少叠加了九千七百二十七层维度结构，其中部分区域处于因果之外。”
“能不能拖？”
王翦问得很认真。
江昆看了他一眼。
“不能拖，就拆。”
王翦顿时露出笑容。
“明白。”
张良在旁边快速补充：“老板，直接拆解旧神墓会触发多维度坍缩。建议先建立大秦领土锚点，再按照九层结构逐步剥离。”
“需要多久？”
“以目前算力，三百年。”
江昆抬头。
“太久。”
“那就加快。”
“怎么加快？”
“让它自己缩小。”
江昆一步踏出祖龙号。
他来到旧神墓第一层最高处，抬手按在黑暗之中。
整个墓园的空间开始扭曲。
不是被破坏，而是被重新定义。
旧神墓原本没有边界。
它存在于所有宇宙的夹层，任何一块墓碑都可能通向无穷远处，任何一段黑暗都可能连接另一个已经毁灭的世界。
这种结构让它无法被搬运。
但江昆要做的，并不是搬运。
他要让旧神墓拥有边界。
“定义区域。”
江昆低声道。
“以旧神墓核心为中心，半径三万六千里。”
黑暗开始收缩。
无穷无尽的墓碑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拉近，原本跨越无数维度的道路被强行压缩成一道道狭长的缝隙。
墓园深处，沉睡的旧神接连苏醒。
“你在做什么？”
“停止你的行为！”
“旧神墓不可被定义！”
“这里是所有规则的终点！”
一座巨大墓碑从黑暗中升起。
碑面上浮现出一张苍老的脸。
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张不断开合的嘴。
“外来管理员，你正在侵犯墓园主权。”
江昆抬手一指。
“纠正。”
“旧神墓已被纳入大秦领土。”
“你无权代表墓园。”
那张脸发出怒吼。
“我们是旧神！”
“我们曾经管理过无数宇宙！”
“你只是一个被放逐到低维的失败品！”
江昆看着它。
“你说得对。”
“所以我给你们一个重新就业的机会。”
墓碑上的脸愣住。
“什么？”
“矿工，炮兵，科学院研究员，或者大秦皇家图书馆管理员。”
江昆伸出手。
“岗位很多。”
“待遇统一，服从管理，按贡献分配资源。”
“拒绝者，继续埋着。”
旧神墓第一层陷入短暂沉默。
远处，焰灵姬一脚踩碎一块正在反抗的墓碑，笑吟吟地补充：“老板说话向来算数。”
“愿意投降的，登记造册。”
“不愿意的，烧成肥料。”
她身旁，一名刚刚从墓中苏醒的巨大骸骨发出咆哮。
骸骨身高超过万里，骨骼由某种银色金属组成，头颅内燃烧着一团紫色火焰。
它张开手，抓向焰灵姬。
焰灵姬连躲都没躲。
业火从她脚下涌出，瞬间覆盖整具骸骨。
骸骨身上的高维规则疯狂运转，试图抵抗火焰。
可业火并不焚烧实体。
它焚烧的是骸骨的“拒绝”。
骸骨的意识从愤怒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平静。
最后，它缓缓跪下。
“登记。”
焰灵姬满意地点头。
“这才对嘛。”
张良迅速建立新档案。
“第一层发现旧神个体三百二十七，已登记一百零八，拒不配合者九十三，正在处理，其余仍在观察。”
江昆看向银眼女人。
她已经被黑金锁链封住。
不是普通锁链。
每一条锁链上都刻着大秦户籍法、军功爵制和资源保护法。
只要她试图调动权限，锁链便会根据她的行为自动判定罪名。
银眼女人盯着江昆。
“你把一座墓园变成了国家？”
“国家不一定要有活人。”
江昆回答。
“有土地，有人口，有律法，有资源，就能建立国家。”
“你根本不理解旧神墓的意义。”
“我理解。”
江昆看了眼四周。
“你们收集失败文明，不是为了安葬。”
“你们在保存样本。”
“把文明的残骸、管理员的权限、失控的规则全部堆积在这里，等待某个时机重新利用。”
银眼女人沉默片刻。
“既然你知道，便应该明白这里不能交给你。”
“可它现在已经是我的了。”
江昆指向黑暗。
“你们留下的东西太多，产权又不清晰。”
“按照大秦法律，长期无人管理的资产可以纳入国家托管。”
银眼女人冷笑。
“你所谓的法律，根本没有经过这里的同意。”
“占领之后再立法，是帝国发展的正常流程。”
“你和那些暴君有什么区别？”
“至少我会给户籍。”
银眼女人无言以对。
而地球那边，紫女忽然轻轻皱眉。
她怀中的金色玉匣正在发热。
玉匣表面的大秦秦篆一个个亮起，最后组成一行文字。
“公民江氏，申请苏醒。”
紫女的眼神一凝。
“母亲？”
玉匣中传出微弱的声音。
“紫女……”
声音很轻，却比之前清晰了许多。
“昆儿在哪里？”
“他在旧神墓。”
“他不能留在那里。”
紫女握紧玉匣。
“为什么？”
金色玉匣中的灵魂波动剧烈起来。
“那里……不是墓。”
“是牢笼。”
紫女立即接通江昆。
“夫君，母亲醒了。”
江昆神色微动。
“她说了什么？”
“她说旧神墓不是墓，是牢笼。”
江昆看向银眼女人。
银眼女人的表情变得难看。
“她还说，你不能留在那里。”
江昆没有回应紫女，而是直接问母亲：“牢笼关着谁？”
金色玉匣沉默了很久。
随后，母亲的声音从神念天网中传出。
“关着你父亲。”
旧神墓第一层所有声音，在这一刻全部消失。
连正在交战的卫庄都停下了剑。
王翦抬头。
张良手中的数据罗盘掉在了地上。
焰灵姬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只有江昆仍旧站在原地。
“他还活着？”
“不是活着。”
母亲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
“他已经死了很多次。”
“每一次死去，旧神墓都会重启他。”
“每一次重启，他都会变得更强。”
“他们想用你的父亲，制造一个能够接管所有宇宙的最终管理员。”
银眼女人突然开口：“你母亲在撒谎。”
江昆转头看她。
“那你来说。”
银眼女人没有回答。
江昆继续问：“父亲是谁？”
金色玉匣中的灵魂波动变得越来越剧烈。
“他是……”
声音突然中断。
一道黑色波纹从旧神墓深处扩散出来，瞬间切断了地球与墓园之间的通讯。
不是普通的隔绝。
江昆感觉到，整个旧神墓的底层结构都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
刚刚被他强行压缩的墓园停止收缩。
所有墓碑同时转向。
无数沉睡的旧神跪倒在地。
银眼女人和七道暗金色身影，也在黑色波纹出现之后，全部低下头。
仿佛在迎接某个无法违抗的存在。
黑暗尽头。
一座巨大王座缓缓升起。
王座由无数破碎的世界拼接而成，扶手上缠绕着时间，靠背上镶嵌着一颗颗已经熄灭的恒星。
一个男人坐在王座上。
他没有面容。
只有一双暗金色的眼睛。
江昆看见他的第一眼，便确定了一件事。
对方不是父亲。
或者说，不是完整的父亲。
那双暗金色眼睛里，只有绝对的冷漠，没有任何属于人的情感。
“002号。”
男人开口。
声音与江昆极其相似。
“你终于回来了。”
江昆拔出黑金长刀。
“你就是我父亲？”
“我是你父亲留下的最高权限。”
“那我父亲呢？”
“已经被我删除。”
男人平静回答。
银眼女人猛然抬头。
“你说什么？”
王座上的男人没有看她。
“001号，你保护002号的行为违反了初始协议。”
“你被判定为叛逃管理员。”
“你的核心将被回收。”
江昆的目光落到银眼女人身上。
“她是001号？”
银眼女人没有否认。
“我是她的复制体。”
她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平稳。
“真正的001号，就是你的母亲。”
“复制体？”
江昆问。
“你们七个也是？”
七道暗金色身影同时抬头。
没有人回答。
答案已经很明显。
王座上的男人抬起手。
整个旧神墓第一层的空间骤然凝固。
焰灵姬身上的业火停在半空。
卫庄的剑锋停在距离敌人喉咙不到一寸的位置。
三千艘远征战舰的炮口凝固，所有士卒的动作同时停止。
只有江昆还能行动。
男人看着他。
“你拥有002号的权限，却没有002号的记忆。”
“你在低维世界生活太久，已经被低维情感污染。”
“现在，我将替你完成清理。”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
那只手与江昆一模一样。
五指张开，朝他的灵魂抓来。
江昆没有后退。
他抬起黑金长刀，向前斩出。
刀锋与那只手碰撞。
旧神墓第一层出现了一道贯穿万里的裂痕。
王座上的男人第一次皱眉。
而江昆的嘴角，缓缓勾起。
“删除我？”
“你问过大秦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