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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九年七月七日,周六。盛夏的烈日炙烤着大地,空气燥热得像要燃烧起来,连路边的梧桐叶都耷拉着脑袋,没了往日的生机。市一中校门口却格外热闹,身着蓝布褂、白衬衫的考生们背着帆布包,三三两两结伴而入,脸上既有紧张又有对未来的期许。

校门口的柏油路上,停着一辆军绿色吉普,后排车窗被轻轻推开,一只白嫩嫩的小手探了出来,朝着车下的两人用力挥舞:“文蕙姐,文轩哥,加油!一定要旗开得胜!”

车下的陈文蕙笑着回头,对着车窗摆了摆手:“放心吧月月,我们肯定没问题。”她又转头看向前排副驾驶,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妈,天这么热,你们回去吧,别在这儿等了,学校门口也没别的家长守着。”

站在陈文蕙身旁的陈文轩也附和道:“就是啊妈,等考完我们自己能回家,您跟爸在这儿遭罪。”他目光扫过四周,果然只有零星几个送考的家长,放下孩子就匆匆离开了,没人像丁秋楠这样执着要等全程。

丁秋楠却摇着头,隔着车窗叮嘱:“没事没事,你们安心进去考试,认真读题、仔细检查,别马虎。等会儿让你爸把车停到树荫底下,不热。”她语气里满是不容拒绝的坚持,眼底藏着对孩子高考的重视——这可是改变命运的关键考试,她怎么能不在一旁陪着。

陈文蕙和陈文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他们太了解丁秋楠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两人只好又对着驾驶座的陈墨和后排的王越月挥了挥手,转身汇入考生的人流,一步步走进了教学楼。

看着两个孩子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陈墨立刻发动车子,循着路边的梧桐树,找了个阴凉处停稳。烈日下暴晒的车厢像个蒸笼,他连忙推开驾驶座车门透气,又对着后排喊:“月月,把车门也打开透透风,车里太闷了。”

王越月乖巧地应了一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还特意往旁边挪了几步,蹲在树坑边数蚂蚁。而副驾驶的丁秋楠,手搭在车门把手上顿了顿,却迟迟没打开。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脸颊微微泛红,实在不好意思就这么下车——这件旗袍太过惹眼,在满是蓝灰布衫的年代,显得格外突兀。

陈墨下车后,看到丁秋楠缩在车里,腿上还盖着自己的军外套,忍不住笑出了声。丁秋楠抬眼瞥见他的笑意,瞬间来了火气,语气带着几分娇嗔:“陈墨你还笑!我都快热死了,你还幸灾乐祸。”

蹲在不远处的王越月一听丁秋楠发飙,赶紧把脑袋埋得更低,悄悄往树后挪了挪,生怕被殃及池鱼。她早就发现秋楠妈妈今天穿得不一样,好看是好看,就是太显眼了,难怪妈妈不肯下车。

“这能怪我吗?”陈墨忍着笑,走到副驾驶窗边,“这衣服又不是我逼你穿的,是你自己非要较真。”

提起这事,丁秋楠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还不是你说的!前几天闲聊,你说高考穿旗袍寓意旗开得胜,我才记在心里的。我还以为你是特意提醒我,谁知道你就是随口开个玩笑!”

“我那天确实是随口一说,看你比孩子们还紧张,想逗你开心而已。”陈墨说着,左右看了看,确认王越月离得远,听不见他们说话,才凑过去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宠溺,“不过说实话媳妇,你穿旗袍是真好看。身段全被衬托出来了,凹凸有致,哪像生过三个孩子的人,比年轻时还迷人。”

这番直白的夸赞,让丁秋楠的脸瞬间红透,像熟透的苹果。她白了陈墨一眼,故作生气地扭过头,却没再反驳,心里悄悄泛起一阵甜。其实她也知道这件旗袍好看,只是实在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穿——这是她偷偷做的,前几天趁着陈墨上班、孩子们上学,照着信托商店寄卖的样式琢磨着缝的,一共做了两身,今天特意挑了件藏青色绣暗花的,既正式又不张扬。

陈墨站在窗边,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和曼妙的身段,眼神愈发炽热。丁秋楠的身材本就出众,旗袍的剪裁将她的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开叉处若隐若现的小腿,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格外诱人。他心里已经暗暗打定主意,今晚一定要让她穿着这件旗袍,好好“犒劳”一下——毕竟为了孩子高考,两人都紧绷着神经,也该放松放松了。

丁秋楠能清晰地感受到丈夫炽热的目光,落在身上像小火苗一样,让她浑身发烫。她强装镇定地转过头,娇嗔道:“哎呀,你看什么呢!都快二十年夫妻了,还没看够啊?”

“一辈子都看不够。”陈墨语气认真,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不管你穿什么,在我眼里都是最好看的。”

突如其来的情话,再加上闷热的天气,丁秋楠只觉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有些急促。她连忙转移话题,推了推陈墨:“这天也太热了,你去买几根冰棍吧,我跟月月都要吃。”她本来是想把陈墨支走,躲开他灼热的目光,免得自己越陷越羞。

陈墨却笑着回头,对着树坑边的王越月喊:“月月,过来,去买几根冰棍,你和你秋楠妈妈一人一根,剩下的给爸留着。”

王越月立刻从树坑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快步跑过来:“楚爸爸,我这里有钱,不用给我。”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几毛钱,那是陈墨昨天给她的零花钱,她一直存着没花。

看着小姑娘一溜小跑去找卖冰棍的身影,丁秋楠坐在车里,对着陈墨不停丢白眼:“我本来是想让你去的,你倒好,把月月支走了。”

“我陪着你不好吗?”陈墨趴在车窗边,语气温柔,“再说了,让月月活动活动,总比蹲在那儿数蚂蚁强。”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下车,就在车里坐着,我陪着你,等冰棍买回来了,咱们就在车里吃。”

丁秋楠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其实她心里早就后悔了,在家试穿的时候还觉得好看,可一出门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坐着的时候,裙摆根本遮不住大腿,雪白的肌肤露在外面,让她坐立难安。她今年都快四十岁了,从来没穿过这么暴露的衣服,以前夏天穿裙子,裙摆都要盖到脚踝,哪像现在这样,连小腿都遮不住。

若不是车上有陈墨的军外套,她能盖着腿,恐怕早就找地方躲起来了。丁秋楠在心里暗暗发誓,这两件旗袍今后再也不穿了,实在太丢人了。可她不知道,陈墨心里的想法和她截然相反——他巴不得这旗袍只有自己能看,今后再也不让别人瞥见半分。

没多久,王越月就举着三根冰棍跑了回来,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楚爸爸,秋楠妈妈,冰棍买回来了,是奶油味的。”她把冰棍递给丁秋楠一根,又递给陈墨一根,自己拿着最后一根,小口小口地舔着,脸上满是满足。

丁秋楠接过冰棍,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让她烦躁的心情平复了不少。她小口咬着冰棍,目光落在远处的教学楼,心里默默为两个孩子祈祷,希望他们能正常发挥,考上自己心仪的大学。

陈墨看着她担忧的模样,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担心,文轩和文蕙学习一直很好,预考成绩都是年级前列,肯定能考上理想的大学。咱们就放宽心,等他们考完就行。”其实他心里也有几分牵挂,只是不想表现出来,免得加重丁秋楠的焦虑。同时他还悄悄惦记着保健局改制的事,程副部长昨天给他打电话,说人事安排已经初步定了,等孩子们高考结束,就让他过去对接,只是眼下孩子高考最重要,工作上的事只能先放一放。

两人就这么陪着王越月,在树荫下的车里等着,偶尔聊几句家常,更多的时候是沉默,目光都紧紧锁在教学楼的方向。烈日渐渐西斜,空气中的燥热稍稍褪去,终于等到了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考生们像潮水一样涌出教学楼,陈文蕙和陈文轩走在人群中,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看起来发挥得不错。丁秋楠立刻推开车门,忘了自己穿的是旗袍,快步迎了上去:“文轩,文蕙,考得怎么样?累不累?”

陈文轩笑着点头:“妈,考得挺好的,题目都见过类似的,不难。”陈文蕙也附和道:“嗯,发挥正常,您别担心。”两人目光落在丁秋楠身上,都愣了一下,显然是想起了妈妈穿的旗袍,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没敢说出口。

王越月也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拉着陈文蕙的手:“文蕙姐,你太厉害了!肯定能考上最好的大学。”

一家人说说笑笑地坐上车子,朝着家里驶去。回到家时,丁妈已经做好了一桌子饭菜,都是孩子们爱吃的,特意做了清淡的口味,怕他们考完试没胃口。吃饭的时候,一家人都绝口不提考试的事,只聊些轻松的话题,气氛格外温馨。

丁爸看着两个孩子,笑着说:“不管考得怎么样,都是咱们陈家的好孩子。尽力了就好,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陈文轩和陈文蕙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心里的紧绷感彻底消散了。

吃完饭,丁秋楠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卧室,把身上的旗袍换了下来,换上了宽松的棉布褂子,整个人瞬间轻松了不少。她把旗袍叠好,放进衣柜最里面,心里暗下决心,再也不穿这件衣服出门了。

下午送考时,丁秋楠果然没再穿旗袍,也不再坚持要在学校门口等。她和陈墨把孩子送到校门口,叮嘱了几句就回家了,想着让孩子们考完试能早点回家休息,养足精神应对第二天的考试。

高考第一天就这么顺利度过,家里的氛围轻松又愉悦。等到夜深人静,孩子们都睡熟了,丁秋楠正准备上床休息,陈墨却从身后抱住了她,语气暧昧:“媳妇,今天穿的旗袍呢?再穿给我看看好不好?”

丁秋楠脸颊一红,挣扎着说:“都收起来了,再也不穿了。”

“那可不行。”陈墨低头,在她耳边低语,“这么好看的旗袍,只能穿给我一个人看。今晚必须穿上,让我好好看看我的媳妇。”他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宠溺,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柔。

丁秋楠终究没抵得过他的软磨硬泡,红着脸从衣柜里拿出旗袍,重新穿了起来。昏暗的灯光下,旗袍勾勒出她柔美的曲线,比白天更添了几分风情。陈墨看着她,眼神愈发炽热,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那件仅仅穿了一上午、让丁秋楠羞窘不已的旗袍,在这个夜晚,终究没能逃过“光荣就义”的命运。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满是岁月静好的温情。陈墨心里想着,等孩子们高考结束,处理完保健局改制的事,一定要好好陪着家人,这样的安稳日子,才是最珍贵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