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
老领导扔下两个字,站起来就往外走,步子又急又快,秘书小跑着才能跟上。
会议室里二十几个部长、副部长面面相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能让老领导在这么重要的会上中途离席。
到了办公室,老领导一把抓起电话,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
“江锦辞五天没怎么合眼,这么大的事,为什么现在才报上来?!”
老领导的声音大得连走廊上都听得见。
“需要请示?要按流程汇报?不能越级?不知道什么叫做特事特办吗?等你们折腾完了,那人还在不在?!”
电话那头汗都下来了,连声解释。
老领导没给他解释的机会:“你们给我听好了,以后凡是关于江锦辞的事,不管大小,直接报我办公室!”
说完,“啪”地挂了电话。
秘书赶紧递上降压药和温水。
老领导接过去,就着水把药吞了,扶着桌沿缓了几口气。
可这口气没能缓匀,心口的那股火反而越烧越旺了!
他都快七十岁了,一把年纪,亲自跑了一千多公里。
又是飞机、又是火车、最后才换的轿车,这一路颠颠簸簸的,他都吐了好几回了,才到了红卫县、李家村。
他这么千里迢迢赶到红卫县,为的是什么?
就为亲眼看看这个年轻人,看看他育出的豆子,看看他到底值不值得自己走这一趟。
结果呢?
值!
太值了!!!
那十亩豆田,那将近五百斤的亩产,饶是他活了大半辈子,站在这样的高度上,见过各式各样的天才数不胜数,可像江锦辞这样的人,依旧凤毛麟角,亿万中都出不了一个。
这是能改变国家的人。
是能填饱亿万百姓肚子的人。
是他豁出这张老脸、亲自登门去请,却还没请到的人。
结果呢?他才回来没几天,下边就出了这事!
什么叫五天睡不到十小时?这些人要不要听听看这是什么话?
而且这么多人,居然没一个敢进去拦一拦?
老领导差点把后槽牙给咬碎!
但还是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先解决问题,再骂人。
拿起电话,直接打到了李家村刚搭建好的办公室里。
可当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还是没忍住!训斥声劈头盖脸砸在了孙排长身上:
“江锦辞年轻、不懂事、不知道爱惜自己身体,你也年轻?你也不懂事?你就干看着?你这个排长是干什么吃的?!”
孙排长脑门上的汗“唰”就下来了,张了张嘴想解释,老领导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我说过了,人我交给你们连里,要是出了事我拿你是问,你以为这话是说着玩的?!孙连长怎么和你说的?”
“不是!老领导,我……”
“我什么我!我问你,他熬了五天,你就没想过办法拦一拦?你第三天就该动手了!第三天就该汇报了,为什么不拦?为什么不汇报?!”
孙排长被训得浑身冷汗都冒了出来,喉咙发紧,却还是硬着头皮道:“老领导,赵铁牛同志守在门口,谁都不让进……我们也怕进去打断了江同志的灵感,耽误了研究……”
“怕打断灵感?”老领导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们是猪脑子吗?!一时的灵感能比命重要?有命才有源源不断的灵感!没命了这点灵感又有什么用?你怎么长这么大的?主次都弄不清楚?”
孙排长被骂得一哆嗦:“这是江同志让赵铁牛吩咐下来的,无论是谁都不能打扰他!耽误事了,他就跟谁没完!赵铁牛也劝过,但劝不动!而且他熬了这么久我们不敢激他,怕出事!”
老领导听了这话直接就被气笑了!
“劝不动?!劝不动你们就没办法了?!劝不动就给他下药啊!饭里、水里,下点安眠药,让他睡过去不就行了?非要来正面的?
不行就骗他!进去跟他说,已经过去十几天了,再熬就没命了!
使劲吓他不就行了,反正这些个天才灵感爆发的时候,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这还要我教你们吗?!”
电话那头,孙排长大气都不敢出。
“一群蠢猪!一群愚不可及的蠢猪!”老领导气得直喘粗气,桌子也被捶得邦邦响。
“我告诉你,他要是真出了事,你们从上到下一个都跑不了!”
“是!是!老领导,我这就去给他下药!”
“回来!”老领导又吼了一声,“下你个头,这都第五天了,现在他的身体情况不能下药了!现在我命令你,立刻,马上,带人进去,让他给我睡觉!
他要是敢拍桌子骂人,你就说是我说的,让他来找我!他要是还不听,你们几个把他按床上也得让他睡!
只要不伤害到他的身体,无论用什么办法,哪怕是是唱摇篮曲也好,你们也得让他睡下!”
“是!”
“还有,他醒过来之后,你给他带句话,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他江锦辞要是把自个儿熬垮了,红卫一号的后续谁能搞?
水稻小麦谁能搞?让他别给我逞英雄!他的命,关乎着国运,关乎着亿万百姓的饭碗,关乎着龙国的复兴,由不得他这么糟践!”
“还有一件事,等他休息好了,让他给我回个电话!你告诉他,再有下次,就别怪我不守信用,把他绑到京城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