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花看着那一堆书,听着脑子里系统的声音,长叹了口气。
看来江大哥没有走歪,还是打算研究这些东西。只是为什么要给我送这些资料?
难道是想让我像赵铁牛一样,当他的助手?这倒省的自己以后开口了。
李大花站起身来,翻看着资料。
这些东西她上辈子都学过,根本不需要再学一遍。
不过江大哥把这资料送来,倒省得她自己再想办法引导江大哥放弃育种,改行研究核材料了。
【叮~检测到宿主已掌握《大学物理》、《原子核物理入门》、《材料学基础》等知识。任务完成,现发放奖励:健体丸x1;美肤丸x1;知识灌顶x1】
【进阶任务:可控核聚变前置材料研究,高温超导材料、抗辐射陶瓷、锂基氚增殖材料、钨铜复合散热材料。】
【任务说明:宿主已知可控核聚变技术路径,但现下时间段工业基础过于薄弱,所需核心材料尚未问世。宿主需在十年内,依托现有条件,完成上述四种材料的基础研发与样品制备。】
【任务奖励:任选知识x3,知识灌顶x3,自选丹丸x3】
“系统,这几种材料……在1971年,有基础吗?”
【当前世界线:高温超导材料尚处实验室理论阶段,抗辐射陶瓷有初步配方但性能不达标,锂基材料仅有基础化工品,钨铜复合材料未见公开文献。】
【恭喜宿主哦,你可以上这些材料的开创者呢!】
“从零起步……”李大花咬了咬牙,“我这造了什么孽,这些前置材料我只会用,不会做啊。”
【宿主可以选择放弃。放弃进阶任务,不扣除任何奖励。】
“放弃?”李大花“嘁”了一声,“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放弃?”
“而且我还有那么多次知识灌顶没用呢,实在搞不懂我就直接灌顶!”
李大花看着任务奖励,咽了咽口水,那可是自选丹丸x3啊,平日的都是系统爱送什么就送什么,她根本没有选的权利!
这一年来她可是把系统里的丹药看了个遍,里面有太多她想要的东西了,只是系统从来都只给她需要的。
比如延寿丹,比如健体丸,比如之前给大嫂用的产后恢复丹,但她更想要那些强化精神力和灵魂力的丹药。
系统这段时间也和她说了,承载人记忆的其实是灵魂,而不是肉体。
肉体上的记忆,不过是灵魂留下来的痕迹。
就像那些得了阿尔茨海默症的人,其实灵魂大多都是处于第八世和第九世,是三魂七魄逐渐离体回归天地的表现,留下的只是一具活着的躯体罢了。
失去灵魂的躯体,就只依靠肌肉记忆和灵魂残留的痕迹活着,所以人看着还在,其实魂早就回归天地了,是一个真正的活死人。
这也是那些得了阿尔茨海默症的人,记忆都是间断性的,记忆时而停留于幼童,时而停留于年老的原因。
李大花听完,后背发凉。
她自己是第几世她自己也不知道,但有记忆以来,这已经是她的第三世了。
第一世在人造人实验室,第二世在平行世界,第三世也就是现在。
若不强化灵魂,迟早要出问题。
灵魂的受损程度越高,就越容易出现痴呆、自闭等症状、以此拒绝接收外界信息的情况。
那是灵魂的自我保护机制,身体在替灵魂“关门谢客”。
而躯体作为灵魂的载体,是能源源不断地滋养灵魂的。
精气血脉养魂,魂又反过来固本培元,互为表里。
所以明明是肉体服用的丹药,灵魂却能跟着受益,根基在体,滋养在魂,魂体本是一体两面。
想通了这一层,李大花便把自己最紧要的事排了个序:第一,强化灵魂和精神力;第二,把那四种材料搞出来;第三,才是其他。
因为她这具身体,说到底只是灵魂的一个容器。容器再好,魂撑不住,照样白搭。更别说她还想着完成主线任务后,自由选择世界呢。
李大花努力平复下心情,再次拿起书。
虽然都已经掌握了,但已经好久没有接触过了,还是温习一下比较好!
而且她的知识太过超前了,得看看现有的知识是个什么情况,不然以后撒谎容易露馅!
只是翻着翻着,李大花突然就回过神来,想起江锦辞那天在灶房里跟她说的话。
“你的天赋不在种地和教书。”
当时她还不太明白,现在她明白了。
“系统,”李大花忽然问,“江大哥……他知道这些材料吗?”
【世界主角对材料学有基础认知,但不具备宿主所掌握的核聚变级材料研发能力。这是宿主不可替代的核心价值。】
李大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不可替代。这话我爱听。”
她把书往怀里一抱,往自己屋走。
而江锦辞这边在把资料交给李大花后,就带上赵铁牛,拿着地图,在红卫县境内转。
哪儿能开一级繁种田,哪儿适合建二级试验田,哪条河能引水,哪片地向阳保墒,哪几个公社凑成一片能连成规模。
他和赵铁牛一个公社一个公社地走,一块地一块地地量,在地图上圈圈画画。
只是走到哪儿,身后都跟着六个持枪的士兵。
这是孙排长按老领导的命令安排的。
六个战士轮班,不近不远地盯着,眼睛时刻扫着四周。江锦辞不下田,他们就在田埂上站着;江锦辞跟公社主任说话时,他们就在院外大门守着。
只有回到李家村,这六个人才止步。村子里都是自己人,村口还有专门的岗哨。
再加上江锦辞也不准他们跟到哪儿都贴着,说了几回,孙排长这才松了口。
只要回了村,他们就回营房歇着,不用再跟。
赵铁牛起初还有点不自在,毕竟特勤出身,身后跟着六个拿着家伙事的人,走在前面总觉得后脖颈发紧。
不过适应了个四五天就习惯了,俩人踩着田埂,从日头东头走到日头西头,地图上的圈圈,一天比一天密。
地块摸清楚了,江锦辞就把全县所有公社的主任,都召集到县城的迎宾馆里开了个会。
之前放出过消息,只要红卫县的农民想进基地当工人,都可以报名。
但红卫县的人太多了,肯定不能一哄而上,得错峰。
江锦辞让几位公社主任当场抽签,抽到哪天,就带着本公社的人,哪天来李家村登记报名。
可饶是这样,报名的人还是挤破了头。
到了报名的日子,天不亮就有人揣着干粮往李家村赶,村口排起长队,从队首望不见队尾。
登记、问底、看身体、记特长,一套流程走下来,人挨着人,谁也不肯走。
李家村这几百个刚培训完的第一批工人,这会儿派上了大用场。
按照江锦辞的安排,一个个分头守在登记桌前,发号、维持秩序、登记、解答,忙而不乱。
江锦辞大半个月教的那一套流程,他们现学现用,居然真的把这一股股人潮控制住了,没出一点乱子。
外面公社的人看着李家村这些人记账、发号、说话都有板有眼,心里又是羡慕又是服气:同样是种地的,人家先端上铁饭碗,果然不一样。
报名整整排了一个月,才把信息登记完成。
十一月份刚过完,江锦辞就宣布了个好消息:李家村第一批工人的第一笔工资,发下来了。
发工资的地方,设在学校教室里,时间定在第二天早上。
得知明天要发工资,李家村的村民们一个个激动得跟过年似的,四处奔走相告。
大山媳妇跑到大树家门口喊一嗓子,大树家媳妇又隔着墙头传给大河家婆姨,不到半个时辰,全村都知道了。
第二天,天没亮透,就有人揣着手在门口等了。
等到日头爬上墙头,学校里已经排起了长队,从屋里一直排到校门口。
李家村的村民们有一个算一个,个个顶着浓重的黑眼圈,精神头却足得很,眼睛亮得跟着了火一样。
赵铁牛搬了条凳子坐在门边维持秩序,谁想往前挤,他眼睛一瞪,那人就老实退回队尾。
李秀英和王芳搬来几张小板凳,帮着江锦辞分发票据。
她俩是学校的老师,工资另算是要自己去县里领的,可还是早早来了,跟着江锦辞忙前忙后的,比自己领钱还高兴。
江锦辞坐在最里头那张桌子后头,桌上摆着一沓沓信封、一摞摞票子,还有一本写着名字、岗位、钱数的清册。
头一个叫到的,是李大刚。
“李大刚,1号仓库管理员,工资二十八元,粮票二十五斤,肉票一斤半。”
江锦辞把信封递过去,又单独抽出一沓收据本:“往后种子、物资出入库,都经你的手记账。”
李大刚愣了一下,憨憨地笑开,露出一口白牙:“仓库管理员?嘿嘿……谢谢江主任!”
他把钱往贴身的内兜里一塞,按了又按、摸了又摸,这才转身站在门口咧着嘴,等黄云儿。
“黄云儿,食堂后勤管理员,轻岗,工资二十二元,孕期补贴单列了一份,可以去供销社领些红糖、鸡蛋,别省着。”
黄云儿捧着自己那一份工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娘家穷,嫁过来这些年,手里从没攥过自己挣的现钱。
如今沾了江主任的福,成了工人了,以后月月都有国家发的工资钱了。
她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往票上掉,又赶紧用袖子擦了,怕弄皱了。
队伍一个接一个往前挪。
张桂芳牵着大石也来了。
她男人走得早,一个寡妇拉扯个娃,从前全靠工分和接济过日子,也是今年赵铁牛经常接济才过的好一点。
江锦辞叫到她:“张桂芳,炊事班管理,工资二十四元,粮票二十斤,肉票一斤。”
张桂芳接过,嘴唇哆嗦着,朝江锦辞深深弯下腰去,一旁的赵铁牛看着张桂芳的样子满脸的欣慰。
旁边一个妇女,被安排当记账员,工资二十六元,管基地往来的账目。
她捧着清册和信封,嘴上反复念叨着培训时的内容,不断的给自己打气。
排在后头的是两个上了年纪的老汉。
那个体弱、挣不动满工分的,安排去门房值守,看大门、夜间巡库,活儿轻,十八元。
领到工资后就坐在墙角的小凳子上,一遍一遍地数钱,数完了,抬起头冲江锦辞笑,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开了。
这把年纪,还能给国家看大门,按月拿钱,是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另一个老婆子,管晒场,翻晒、清点、记账,二十元。
她把那二斤肉票紧紧贴在胸口,嘴里不住的念叨着:“活了一辈子,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能按月领肉票……过年割二斤肥膘,炼油,能香一冬!”
年轻后生们领到钱,心思就更活泛了。
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定了一班组班组长,二十八元,后头招来的新工人归他带。
他攥着钱,扭头就跟同伴嘀咕:“攒俩月,我也去供销社扯块好布,做身新衣服!”
另一个定了材料保管员、兼农机手学徒,二十七元,盘算着等年底发了全勤奖,去县城看场电影。
他们长这么大,头一回手里有国家按月发的现钱,腰杆都不一样了,走路带风。
教室里叽叽喳喳,有人捏着票子笑出了声,有人扭头抹眼泪,有人凑在一块儿,把各家的岗位、钱数比来比去。
“岗有高低,活儿有轻有重,钱有多少,可都是国家给的,好好干,往后还能往上提!”
江锦辞坐在桌后,一个一个叫名字,一个一个发。
他不只是发钱、定岗,谁家有病人、谁家娃小、谁家媳妇怀着孕、谁家老人需要贴补,他都在明细单上另列了一份,发的时候顺口提一句。
听的人先是一愣,随即心里发热,原来江主任把他们每家的难处,都记在心里了。
发完最后一个,日头已经走到头顶了。
学校里没一个人舍得走。
大家把信封揣进贴身的衣兜,把票子用手绢包好、再用别针别住,三三两两地聚在门口,谁也不急着回家,就想再多待一会儿,再闻闻这满堂的喜气。
虽然早就知道这是铁饭碗,但终究还是第一次当工人,快两个月没种地,心里还是忍不住地发慌。
直到现在,工资真正落到了自己手心里,捧在怀里,心中的忐忑才真正的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