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奔跑和雪崩引起的漫天雪尘中,墨沂将巫杖在手中转了几圈,同时展开神识,瞬间就探出了那庞然大物的身形与弱点,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身长百里——居然是一只不知道修了多少道行的烛龙!
烛龙,哪怕是墨沂也听说过这种妖兽,它是上古神只烛九阴的后代构成的族群,后来几次天地灭法之后,它们作为神兽血脉受到的影响首当其冲,已经销声匿迹几万年了,如今是否还存在都是个谜。
没想到今日让他撞上传说级物种了。
怪不得一路上他都没看清过它的真实面目,烛九阴作为掌管时空的神兽,祂的后代自然也有一些与时空有关的天赋神通,若是不想现身,也不是什么难事。
烛龙哪怕不是烛九阴本尊,没它那种“其暝乃晦,其视乃暝,吹冬呼夏,风雨是谒”的能耐,但也绝不会是什么好捏的软柿子。
但墨沂要是那种避其锋芒的人,他也不会唯一逃出了十万大山的巫子了。
他探不出这条烛龙的深浅,也就果断放弃了,只是片刻功夫,烛龙就冲到了身前,他的情敌们一看有垫背的,话都没多劝一句,果断趁着这个机会各显神通加速越过了他。墨沂对这群胆小如鼠的人十分不屑,抬手一挥,手中巫杖离弦之箭一般飞了出去,直指向他探出的弱点——烛龙的眉心。
烛龙感受到他的杀意,虽然速度未减,但墨沂感觉得到一道神识紧紧锁住了他。
来啊,那就看看谁的拳头更硬吧!
巫杖飞出去的一瞬间他也开始配合着开始念咒,手中凭空出现了一只稻草娃娃——他这人一向心狠手辣斩草务必除根,如今面对这等硬茬当然更不会轻敌,做了三手准备之外还在心中预设了五种后手,若是那巫杖不能一击即中,这烛龙也必不能逃——
轰——
一阵白光后,墨沂后来居上,直接赶超了跑在最前面的夏明澈,萝卜一样直直插进了地里。
本想趁机四散而逃的情敌遗憾地放弃了这个作战,唉声叹气地路过他,嗤笑紧随其后。
【这么快?你怎么比想象的还要没用?】
【真希望你的能力有你的口气大一半大。】
【爬起来跑干嘛?接着回头接着干啊,这回保证没人摘你桃儿。】
墨沂咬紧牙关,【为什么我的灵力在碰到它的一瞬间就被消解了?你们也这样?】
【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跑?强身健体?】
墨沂皱着眉,还在回想方才的感觉,明明灵力的运行是顺畅的,打出去的时候也没有异样,可就在要发挥作用的时候,忽然失去了效力。
就像他刚才的飞行一样。明明哪里都没问题,可就在要托起他的瞬间忽然失效了。
这让他探究起了这烛龙的来历:【你们怎么招惹上它的?】
【它守着目的地。】
不知道是谁这么贼又这么小气,这种小事还要瞒着。墨沂都看得懂那些古文字,难道还能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吗?真是多此一举,癞蛤蟆趴脚背。
墨沂嫌弃地撇撇嘴,但是也知道一场恶战是在所难免了。
【既然灵力行不通,肉搏呢?】
江寻舟忽而问:【寒江雪,你之前不是试过攻击它吗?效果如何?】
寒江雪是在场唯一一个妖修,虽然实力不如他们,但是肉体强度可不一定。
【不如何,但比起灵力,力量确实还可以正常使用。】
寒江雪也来的比较晚,他出手的时候,其他人大多都看到了,虽然并没有给烛龙造成什么很大的伤害,但是确确实实让他吃痛了——这也是他现在发狂一样追着他们漫山遍野的跑的原因之一。
【用体术?】夏明澈看了他们一圈,【你们行吗?】
他自己自不用说,当年好歹是从剑修转过来的,走南闯北多年,身手当然不必提。
只是剩下这几个……法修符修乐修卜修,看着就不像是练过身手的,简而言之,又杂又菜。
也就叶孤云和流落过民间的大少爷颜韶看着是有点底子。
就这群虾兵蟹将,别回头还没出手就被打飞了。
江寻舟微笑:【看不起谁呢?我当年被她手把手指导的时候有些人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沈珩谨慎道:【虽然修了乐道,但我这些年也没疏忽身体锻炼。】
晏澄也很有自己在其他人眼里是菜鸡的自觉,主动说,【在家的时候我爹也教了我一些粗浅的拳脚功夫。】
【你个刚站起来的瘸子都能跑这么快,我们还有什么不行的。】
谢迎皮笑肉不笑。
夏明澈也回给他一个笑,【是吗,那生死自负吧。】
【难道还指望瘫了几百年的夏塔主救吗?】
不知是谁凉凉一笑。
既然所有人都没有异议,几个人对上了视线,四散开来,彼此之间泾渭分明,可以说是毫无配合,各自为营。烛龙很大,足够他们和彼此隔开十丈远了。
然而没几下,几个人之间的距离悄无声息地拉近了。
又过了几招,烛龙身躯庞大,皮又厚,虽然是蛇身但它的灵力并没有受到限制。其他人的拳脚落在上面若蚍蜉撼树,不能说毫无用处,但很有效地加快了它狂化的过程。
谢迎审视着四周,谨慎地观察着烛龙的攻击会从哪里落下来,它方才一个地龙翻身差点把他压在身下,躲过去后,他还没来得及落下两拳,又一时不慎被烛龙施加了与时间有关的术法。此时此刻,他的一个眨眼仿佛被拉到了无限长,与之相对的,体内的灵力与气力又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怖速度断崖式消耗。
而他的余光看向其他人,暂且看不出什么,可如果烛龙的下一招是冲着他来的话,那他不得不思考一下该怎样自然地装作碰巧躲到其他人身后了。
不过鉴于连他都中招了,他觉得其他人幸免于难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谢迎还在心中盘算着自己的底牌和对策的时候,忽然有了一种被瞄准的感觉,他悚然一惊,此刻时间仿佛已经消失在了这片空间里,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以一种极慢的动作艰难抬头,然而这段时间像是被抽走了一样,下一刻,他正对上了那双竖瞳。
与此同时,耳边送来了不知谁的拉长到变了形的呼喊。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