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雪停了,等到驿栈大门打开,就见驿栈两侧都已竖起长排的营房,不止有双层结实的木墙,里边甚至做了木榻,围了土灶,还堆上大量的木材和乌拉草。
饶是众人都已知道叶问溪有此神技,看到此景,一个个还是惊叹不已。
君书凝问:“溪溪,不知这里有多少营房?”
叶问溪道:“一排一百间,后边直到林边,共有十排。”
也就是说,有一千间营房,这营房可不似大津关大营那样久居的营房,都是大屋子,木塌也是长排,人是一个挨着一个睡的。
君书凝心里默算一下,连连点头:“这些营房,足够容纳两万兵马。”
他们是分批出兵,人数最多的一批就是两万。
叶问溪含笑:“今日我们就可以到西风口了。”
传下命令,等众人饱餐一顿之后,留下十五辆装满粮食的木流车,交给驿栈兵马看管,自己一行仍带上余下的四十辆启程。
下午到西风口,叶问溪仍如法炮制,在西风口驿栈这里建起一片大营。
只是这一次,大营不是顺着官道而建,而是直接建在大路上,前后两道营门,直接将大路截住。
第二天,他们也没有一早就赶路,而是又去西风口的土墙内修筑起几座塔楼,塔楼顶端高出西风口的土墙,在上可以看到另一边的情形。
虽说此次出兵,目的是一举攻下京城,可是北地是他们的大后方,这里设一道防线,以防别处有勤王之师偷袭。
近午时分,塔楼建成,叶问溪向君书凝一笑道:“我和二哥先行一步,就劳君大姐姐和浩宇哥押送粮草,我们在三百里之外的驿站等候。”
三百里,在木流车和滑雪板来说,也不过两个时辰。
君书凝点头,看着她和叶景辰只率二十余人过了西风口,这才传令仍然留下十五车装满粮食的木流车,带着余下的二十五辆出发。
西风口风大,而且道路奇险,对木流车和滑雪板来说,远没有普通的马匹和马车安全。
君书凝深知,这批粮草关系到此举的成败,并不敢大意,上了西风口,就传令士卒取下滑雪板,护着木流车徒步而行,直到翻过西风口,这才重新加速。
而这么一耽搁,叶问溪和叶景辰一行早已滑出百里开外。
到了下午,风又紧了些,西风口那边的驿栈都已经紧闭了驿门,所有的人都缩在屋子里,围着炉子烤火煮粥。
自从君家兄弟反出京城,这半年来,北地几乎是商旅不通,他们这驿栈更是闲的蛋疼,既不见朝廷命他们撤回,也不闻朝廷对北地动兵,只多派了百余官兵驻入驿栈,每日只往西风口去查看几回。
如今这大雪天,哪里还会有人从雪原上穿行?更不论大军。
看来啊,这又是无惊无险又无聊的一天!
驿丞摸着胡子感叹。
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就听到外头隐隐传来狼嗥:“嗷~~~”
“嗷~~~~~”
“嗷~~~~~”
……
一声接着一声,方向不同,甚是密集。
驿栈里的人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才有人道:“难不成,是狼群下山觅食?”
另一个道:“这一整个冬天,也不见有狼群,这里再荒凉,可是守着官道,狼群来做什么?”
“官道,如今快成荒道了。”前一个人撇嘴。
那边坐着的将领道:“你们在这里扯蛋,还不如出去瞧瞧怎么回事。”
驿丞忙摆手:“若真有狼群,我们关紧营门就是,它们进不来,一会儿自会离去。”
将领狐疑:“不会冲进来?”
驿丞得意:“只因这荒原上有狼群,我们驿栈的围墙和大门都修的甚是结实,狼群哪里撞得开?纵有一头两头大狼跳进来,也容易对付,反是给我们送狼肉。”说完吩咐自己手下的差役,“去瞧着,若有大狼跳进来,速来禀报。”
提到狼肉,在场的众人倒有些馋了,差役忙裹了大皮袄子出去。
可还没到门口,突然间,就听到驿栈大门那里“轰”的一声巨响,差役吓了一跳,推门一瞧,又迅速退了回来,还紧紧将门闩上。
驿丞奇道:“发生何事?”
差役白着脸道:“大门……大门塌了,狼群……狼群闯了进来……”
“什么?”驿丞大惊失色,一下子跳了起来。
将领却毫不畏惧,大声道:“怕什么,我们出去,杀了狼吃肉。”说着就去拿兵器。
可是还没等他们开门,但听门上也是一声巨响,众人眼睁睁的,看到坚实的木门瞬间碎裂成片,跟着又是一响,碎片也被砸开,一员手握双锤的小将一跃而入。
“什么人?”将领大喝,手提长刀冲了上去。
小将眸子一亮,嘿声笑:“小爷李元霸,来来,与你大战三百回合。”说着,双锤抡起,就向将领冲来。
李元霸?
没听过。
将领一侧身避过他抡来的第一锤,大声问:“你是哪里来的?可是边城派来的探子?”
【李元霸】颇不耐烦:“要打就打,问什么问?想问等小爷将你捶死再问。”说着,第二锤抡起,向他脑袋直砸。
捶死了还怎么问?
将领气闷,可大锤抡到,已顾不上说话,长刀挺起向锤上挡去,手上使了十成的力气,安心想将他手中的锤震飞,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
哪知道锤、刀相接,但听到“当”的一声长响,伴着刺耳的嗡声。
将领只觉得半边身子都瞬间麻木,倒退两步,嘴一张,一口鲜血激喷而出,抬手指着【李元霸】,一句话没有说出来,人摇了摇,已经向前扑倒。
【李元霸】也没料到,这人竟然没有挡住他一锤,愣了愣,啐一口道:“废物!”又抬头去瞧别的人,“哪个来?今天小爷手痒,包你们过瘾。”
你手痒,那是你过瘾,别人过什么瘾?
众人见他只一招就将将领捶的不知生死,纷纷后退。
驿丞连连摆手,央求道:“这位……这位李爷,你是要打尖还是住店,吩咐就是。”
【李元霸】见没有人和他过招,有些悻悻的,用锤指了几个人,那几个人只是后退,只得向外喊,“溪溪,这个老头儿让吩咐。”
驿丞:“……”
什么老头儿?
他还不到四十岁。
可是刚一转念,失惊问:“溪溪?叶家的……”
话出口,及时停住,将“妖女”两个字生生噎了回去。
随着【李元霸】的话,但见破个大洞的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一个少年当先进来,又侧身让出身后的小姑娘:“溪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