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振轩帮晓晓选的裙子是一条黑色缎面吊带长裙。
裙子剪裁极简，没有多余的装饰，但面料的光泽感和垂坠感都极好，贴身却不紧绷，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身体的曲线。领口开得不低，但也绝不暴露——刚好露出锁骨的线条和肩颈优美的弧度，再多一寸就显得刻意，再少一寸就失了韵味。
晓晓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在法国的时候参加过不少聚会和晚宴，但那些场合她都穿得很随意——一件简单的连衣裙，一双舒服的平底鞋，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她从来没有刻意打扮过自己，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穿上这样一条裙子会是什么样子。
现在她知道了。
镜子里的那个女人，看起来像是另一个人。一个优雅的、从容的、仿佛天生就属于这种场合的女人。
她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出了房间。
玄振轩在楼下等她。他靠在车门上，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栀子花。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然后他愣住了。
晓晓走下楼梯的每一步，都像是在他的心跳上踩下一个节拍。黑色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露出她纤细的脚踝和那双银色细跟高跟鞋。她的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耳边戴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环，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走到他面前，看到他愣神的样子，微微挑了挑眉：“怎么了？不好看？”
“不是。”玄振轩回过神来，把手里的栀子花递给她，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很好看。”
晓晓接过花，低头闻了一下，淡淡的花香沁入心脾。她把花放在副驾驶座上，弯腰坐进了车里。
玄振轩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一路上，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车载音响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向后退去，在夜色中拉出一道道光影。
晚宴设在首尔江南区的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里。
晓晓挽着玄振轩的胳膊走进宴会厅的时候，她能感觉到无数的目光朝他们投来。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有惊艳，也有少数带着审视和挑剔。
她面不改色，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脊背挺得笔直，步伐从容而优雅。她在法国参加过的那些社交活动虽然不多，但足够让她学会如何在众人的注视下保持镇定。
玄振轩的几个朋友率先迎了上来。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上下打量了晓晓一番，吹了一声口哨：“振轩，你小子藏得够深的啊！什么时候交了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就是，也不早点带出来给我们认识认识。”另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附和道，朝晓晓伸出手，“你好，我是振轩的大学同学，姜东旭。”
晓晓微笑着和他握了握手：“你好，我叫金晓晓。”
“金晓晓……”姜东旭念了一遍她的名字，笑道，“名字好听，人更好看。振轩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
玄振轩在一旁淡淡地补了一句：“你说话注意点，别吓到我女朋友。”
“哟，这就护上了？”姜东旭夸张地捂住胸口，“看来是真爱啊！”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聊了一会儿，晓晓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偶尔插几句话，既不抢风头，也不显得拘谨。她的谈吐举止让玄振轩的朋友们对她印象极好，纷纷私下跟玄振轩说“这姑娘不错”。
玄振轩端着酒杯，看着晓晓和姜东旭的妻子聊甜品的话题——她正在给对方推荐一家她认为首尔最好吃的马卡龙店，说得头头是道，把对方听得连连点头。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
他不得不承认，金晓晓比他想象的要出色得多。
他原本以为她可能会紧张，可能会怯场，可能需要他在旁边帮忙圆场。但事实证明，她完全不需要。她像一条鱼游进了水里一样自然地融入了这个场合，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游刃有余。
就在这时，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晓晓下意识地转头看去，然后她的笑容凝固了半秒。
张彩莉挽着闵贤佑的胳膊，正从入口处走进来。
张彩莉今晚穿了一身红色的礼服裙，颜色艳丽，剪裁大胆，看起来像是要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自己身上。她昂着头，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而她身边的闵贤佑则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西装，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四个人隔着半个宴会厅的距离，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晓晓率先收回了视线，重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香槟，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静。
“认识？”玄振轩低声问她。
“认识。”晓晓的声音也很低，“那个女的是张彩莉，张氏集团的小女儿。男的是她老公，闵贤佑——也就是我姐姐的前未婚夫。”
玄振轩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远处的两个人，然后又看向晓晓：“需要回避吗？”
“回避什么？”晓晓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我又不欠他们的。”
张彩莉显然也看到了晓晓。她的脚步顿了一下，脸色在灯光下变了一变——从惊讶到不快，再到一种带着敌意的审视。她低声跟闵贤佑说了句什么，然后挽着他的胳膊，径直朝晓晓这边走了过来。
“金晓晓？”张彩莉在晓晓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的裙子上停留了几秒，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好久不见。你变了不少嘛。”
“张小姐，好久不见。”晓晓微笑着回应，语气客气而疏离，“你看起来也很好。”
“我当然是好的。”张彩莉撩了一下耳边的卷发，目光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站在晓晓身边的玄振轩，“倒是你，速度挺快的嘛。这么快就找到新欢了？”
这句话说得不算大声，但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到。姜东旭和他的妻子交换了一个眼神，气氛微妙地凝固了一下。
晓晓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她不紧不慢地挽住玄振轩的胳膊，身体微微向他靠了靠，语气轻快而自然：“比你快一点。”
张彩莉的脸色变了。
她没想到晓晓会这么直接地怼回来，而且还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她咬了咬牙，目光在晓晓和玄振轩之间来回扫了几遍，然后冷笑了一声：“这位先生看着眼生，不知道怎么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