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港务司还送来一份长汐号的登记资料。
船主姓韩。
金丹后期修为。
船上另有一名筑基后期阵师。
此次运送的主要是几批常见阵材，以及少量水属矿料。
船体和宁澜号相近，但主阵结构略有不同。
这些资料足够让林木大致判断，若船上真有异常接线，应当从哪里检查。
出了港口以后。
青风扇在空中展开。
九道风纹缓缓亮起。
林木没有一开始便全力催动。
如今他的法力已经恢复不少，但还需保持余力，以防外海突然出现变化。
叶照空则以一道雷遁伴在旁边。
两人一前一后，朝灰白礁方向赶去。
一路上。
海面仍然十分平静。
只是经过几处浅海暗流时，林木偶尔会发现下层水势与海图记载略有不同。
变化幅度不大。
也并非处处都有。
大多属于最近深层旧潮异动之后，逐渐传向外围的局部影响。
林木没有因此停下。
只把几处明显的潮向偏差记入随身玉简。
走到半途。
秦守岳又传来一道消息。
栖沙货栈进货的那批缓潮护线匣，来源已经查到。
是附近一家专门制作低阶船阵辅件的作坊。
作坊规模不大。
经营多年。
暂时没有什么异常。
两份不同的安装说明，很可能是先后两批刻录玉简混在一起。
不过秦守岳已经让人核对具体出货时间。
若确实只是版本差异，自然不必继续怀疑。
林木看完。
回了一句：
“查清便好。”
随后收起玉符。
他心里并没有因为这点线索便认定背后有什么阴谋。
一艘商船私自加装了阵材。
安装说明可能存在差异。
随后遭遇高阶寒属攻击。
这些事情之间可能有关。
也可能只是数个偶然问题碰到了一起。
真正能把它们连起来的证据，还没有出现。
又赶了两个多时辰。
灰白礁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远处。
这里的礁石比折月水道外围更加密集。
不少暗礁藏在水面以下，只有潮水退去时才会短暂露出来。
几条深浅不一的水道从礁群间穿过。
往来商船通常会先在外缘停泊，等潮势稳定后再由引航船带入。
林木取出海图。
长汐号约定的停泊点，就在前方数十里外。
他正准备传讯确认位置。
袖中一枚玉符却忽然亮了起来。
是港务司转来的消息。
长汐号已经回覆。
“本船已抵灰白礁外缘。”
“主阵运行正常。”
“备用供灵槽正在检查。”
林木神识一扫。
正准备收起玉符。
可下一刻。
传讯阵纹忽然一乱。
后续原本还在送来的内容，竟中途断开。
玉符灵光轻轻闪了两下。
便重新黯淡。
叶照空看见这一幕，眉头微皱。
“断讯？”
“嗯。”
林木道。
他没有因此立即认定长汐号遇袭。
外海传讯本就容易受到灵压干扰。
若船上阵师正在检查备用供灵槽，临时关闭部分供灵回路，也可能影响传讯阵运转。
不过。
距离已经这么近。
去看一眼便是。
林木刚要催动青风扇。
另一枚测潮玉符忽然轻轻一震。
这是秦守岳此前留给他的简易测潮器。
用于记录附近深层水势的短时变化。
林木低头看去。
玉符中央那道细小水纹，正在缓缓偏向一侧。
变化并不剧烈。
却与前些日子灰鹭礁出现的局部错潮有几分相似。
他将神识探入下方海水。
数百丈深处。
一股原本向南流动的暗潮，正被另一股较弱的侧流缓缓推偏。
两股水势尚未形成明显冲撞。
但若这种变化继续增强，附近几处窄水道的潮压便可能随之改变。
叶照空问：
“有什么不对？”
林木收回神识。
“下面的潮向有些偏。”
“和长汐号有关？”
“不知道。”
林木摇头。
“可能只是最近旧潮异动的余波。”
他没有继续猜。
长汐号究竟是正常检修时断了传讯，还是已经遇到麻烦，眼下都还没有证据。
既然如此。
直接过去看，比留在这里推测有用得多。
林木收起测潮玉符。
青风扇上，九道风纹依次亮起。
一道青色遁光沿着灰白礁外缘飞掠而去。
叶照空紧随其后。
远处海面依旧平静。
几座低矮礁石之间，偶尔可见商船留下的淡淡阵灯。
林木望着前方，神色没有太大变化。
宁澜号的事情还没有查清。
他不希望同样的险情，再发生在另一艘船上。
青风扇破开海雾，沿着灰白礁上空缓缓掠过。
林木立于扇面，衣袍被海风吹得微微鼓起，目光落在前方起伏的礁群上。
此地远离人族港口，海面看似平静，水下却暗礁密布。几道深浅不一的水流从礁石之间穿过，时而相合，时而分离，偶尔有一道暗流撞上礁壁，便会激起数丈高的白浪。
若是寻常商船经过，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卷入礁群深处。
半空中，叶照空化作一道淡淡雷光，始终与青风扇相隔数丈。
忽然，他抬手指向前方。
“在那里。”
林木顺着望去。
只见一艘数十丈长的商船停在一处避风礁湾内。
船首悬着一面深蓝色帆旗，上面绣着两道交错的银纹，正是他们此行要找的长汐号。
船身上下皆有淡青色灵光流转，护船阵法并无明显异样。
林木将神识铺展开来，沿着船身扫过一遍。
片刻后，他收回神识。
船上的灵力运转颇为平稳，既没有宁澜号那种寒属灵力异常聚集的迹象，也没有其他修士斗法后留下的残痕。
看来，此船暂时无事。
青风扇缓缓落在船头。
甲板上立即有几名修士迎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修士，身穿青袍，面容略显疲惫，修为已至金丹后期。
此人正是长汐号的船主韩姓修士。
他见到林木与叶照空，连忙躬身行礼。
“晚辈韩某，见过两位前辈。”
林木抬手免了他的礼。
“方才传讯突然中断，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韩姓修士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让两位前辈白跑一趟了。”
“先前船上阵师检查护船禁制，恰逢灰白礁附近蜃雾涌动，传讯玉符便失了灵光。”
“等重新布置妥当，晚辈本想再传讯解释，不想两位前辈已经到了。”
他说着，朝船舱方向看了一眼。
“方才已经检查过备用阵法，没有发现异常。”
林木没有多言，只让对方领路，在船上走了一圈。
这一次，他并未刻意探查每一处阵纹，而是以神识感应整艘船的灵力流转。
一盏茶后，林木停下脚步。
“阵法无碍。”
韩姓修士明显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