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欢失笑,有些无奈地拍掉了她乱戳的小手:
“能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无非就是被这帮成天不省心的人形兵器在精神上反复折磨罢了。”
青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带着半真半假的自嘲:
“真要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全倒出来,未免太像怨妇在家长里短地唠叨倒苦水了。我可没那个闲工夫。”
李清欢斜睨了一眼旁边泥水里乖巧.jpg站着的四个机娘,
“你既然那么想听,以后带着她们干活的时候,闲着没事让她们慢慢给你交代罪行去。让她们自己把当年的二五仔心路历程原原本本讲给你听,保准比小说还精彩。”
虞秋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顺势接过了话茬:
“行啊!这可是你说的!那我以后可得好好审审这四个笨蛋!”
少女转过身,看着恭恭敬敬立正站好的赎罪乐队四人,又转头看向李清欢,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狡黠地转了转,忽然压低了声音,凑到了李清欢耳边:
“不过话说回来……清欢哥,谢谢你啊。一出手就直接送了我四个王牌战力,你对我可真宠呢~”
虞秋秋眨了眨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坏坏的促狭笑意,小声咬耳朵道:
“既然你都这么大方了……那要不要顺带再帮小妹一个小小的忙?”
李清欢挑了挑眉,
“什么忙?你少打什么歪主意。”
虞秋秋用目光在李清欢修长结实的身材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吃吃笑道:
“你看啊,这四个家伙虽然嘴上答应得痛快,但骨子里认的可全都是你。万一以后我指挥不动她们怎么办?所以啊……要不要牺牲一下你的肉体,给她们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甜头嘉奖?比如摸摸头啊、抱一抱什么的……好帮我换取她们对我的最低限度忠诚度嘛!”
李清欢嘴角剧烈抽搐了一下,没好气地抬手在虞秋秋光洁的脑门上赏了一个清脆的脑瓜崩:
“拿我在这做人情交易?脑子里成天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哎哟!”
虞秋秋揉着被弹红的额头,虽然嘴里哼哼唧唧地抱怨着,但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却笑得比盛开的桃花还要灿烂。
她知道,李清欢这是默认了。虞秋秋当然懂李清欢。
玩笑开过了,少女适时地收敛了脸上的嬉皮笑脸,重新恢复了身为战术指挥官的英气与威严。
虞秋秋深吸了一口气,迈开大步走回到了操场中央,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泥水里依然不敢抬头的赎罪乐队四人。
少女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洪亮、带着绝对主导地位的长官腔调,大声宣布道:
“行了!都把头给我抬起来!”
旎梦、柳青烟、苏打橙、柳谷雨身躯一震,连忙齐刷刷地抬起头,虽然脸上沾满了污泥,但那双机械眼眸中却写满了恭敬与服从。
虞秋秋昂着尖尖的下巴,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浅笑:
“既然李清欢亲口把你们移交给我了,那从今往后,你们赎罪乐队就是我虞秋秋的直属特别行动小队了!以后有任何关于天州徐家和境外敌对机娘的线索,由我统一调度指挥!我会带着你们,把所有敢在暗处威胁李清欢的敌人,一个一个全部连根拔起!”
说到这里,虞秋秋微微侧过身,指了指身后负手而立的李清欢,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施舍般的骄傲:
“不过呢……看在你们今晚认错态度还算诚恳的份上,在正式跟我走之前,本少校今天破例……特许你们每一个人,走上前去,跟李清欢说几句压在心底的心里话!”
虞秋秋双手抱胸,轻哼了一声:
“感到荣幸吧你们四个!你们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要是没有本少校在中间给你们说好话,以李清欢那脾气,他今天连听你们放个屁都不乐意!听懂了吗?!”
轰!!
这道“特许令”落下的瞬间,原本还沉浸在紧张与卑微中的四名机娘,那双原本暗淡无光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了一阵近乎狂喜的炽热光芒!!
说话!!
指挥官……居然允许她们走上前去,当面跟他说心里话了?!
天啊!!
这对于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浩劫、差点被彻底放逐的她们来说,简直就像是天降甘霖一般的无上恩赐啊!!
“多谢虞长官!多谢少校!!”
四名少女兴奋得连声音都在发颤,连忙忙不迭地朝着虞秋秋大声致谢。
随后,作为队长的旎梦,第一个深吸了一口气,从泥水里缓缓站起身来。
紫发御姐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湿发,低着头,踩着断了鞋跟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到了李清欢面前一米处停下。
她抬起头,那双绝美的紫眸中泛着点点泪光,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与庄重:
“指挥官……当年在会议室里,我因为软弱投了弃权票,这是我这辈子犯下最大的罪孽。这三年来,我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受着良心的凌迟。”
旎梦深深地朝着李清欢鞠了一躬,声音沙哑却坚定:
“我向您保证,从今天起,在虞长官麾下,我旎梦会用我的整条性命去替她挡下每一颗子弹。只要能为您清理干净白雪市的阴霾……我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李清欢神情平淡,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紧接着,柳青烟也迈着轻柔的步子走上前来。
黑长直御姐站在李清欢面前,温婉的面庞上带着一抹苦涩而深情的微笑。
她抬起白皙纤细的双手,小心翼翼地为李清欢整理了一下有些被风吹乱的衣领,动作轻柔得宛如一个送丈夫出征的妻子,声音温软如春水:
“指挥官……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白雪市入秋之后夜里冷,您的胃不好,少喝凉水。”
柳青烟退后一步,欠身行礼:
“青烟这条命是您当年在雪原里救回来的。以前是我对不起您,以后……我会替您守好身后的每一个人。请您……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随后是柳谷雨。
黑发双马尾少女走上前时,眼眶红红的像只兔子,小手有些紧张地揪着短裙的衣角。
她怯生生地仰头看着李清欢,嘴唇动了动,带着浓浓的依赖与眷恋小声呢喃道:
“指挥官……刚才被您掐着脖子的时候……我真的一点都不害怕。我知道您舍不得真下死手的……以后等任务完成了,等徐家的坏人全被打跑了……您……您还能像以前那样,揉揉我的头发吗?”
看着柳谷雨那副眼泪汪汪的可怜模样,李清欢依然保持着沉默,但眼神深处的那股坚冰,终究还是悄无声息地融化了一丝缝隙。
最后,轮到了苏打橙。
这个在队伍里年纪最小、脾气也最暴躁的橙发少女,此刻浑身泥泞,像只掉进泥坑里的小橘猫一样,抽抽搭搭地一步一挪蹭了上来。
“呜呜……指挥官……”
苏打橙站在李清欢面前,两只小手背在身后,低着头,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下巴砸在脚面上,哭哭唧唧得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对不起……呜呜,我当年投了赞成票,我是最大的大笨蛋……我天天都在骂我自己……在天马酒店被您打碎替身的时候,我真的以为您再也不要我了……呜哇哇……”
少女越哭越伤心,那对亮橙色的双马尾随着她剧烈的抽泣在半空中乱晃。
李清欢看着眼前这个哭得鼻涕冒泡的小丫头,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刚想抬手让她退回去。
然而——
就在李清欢手臂微微抬起的同一瞬间!
被泪水和冲动彻底冲垮了理智的苏打橙,脑海中那根名为克制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哎呀,不管了。
苏打橙突然爆发,娇小的身躯宛如一枚橙色的小炮弹一样,猛地从地面上弹射而起,直接不管不顾地一把死死扑进了李清欢的怀里!
两只纤细的手臂宛如八爪鱼一样瞬间环住了李清欢的脖子!
还没等李清欢反应过来!
少女猛地踮起脚尖,闭上双眼,张开那张还带着温热泪水的小嘴,狠狠地……一口印在了李清欢白皙清秀的左脸颊之上。
吧唧!
一声极其响亮、甚至在空旷的废墟里清晰回荡的亲吻声,骤然炸响!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旎梦整个人僵死在原地。
柳青烟和柳谷雨的瞳孔在刹那间疯狂地震!
被强吻了脸颊的李清欢,整个人也罕见地愣了半秒钟。
感受着脸颊上传来的湿润温热触感,以及怀里少女那剧烈颤抖、充满了绝望与依恋的柔软身躯……
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
但他终究没有抬手一掌把这个小丫头拍飞出去,更没有拔枪。
李清欢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眉头紧紧皱起,伸手抓住了苏打橙后背,像提溜一只蹭过来的机米一样,将她从自己的怀里硬生生扯开了一尺距离。
“……下去吧。”
被李清欢冷声呵斥的苏打橙,不仅没有半点害怕,反而满脸泪痕地抽了抽小鼻子。
虽然小脸上满是泪水与污泥,但那一记结结实实的亲吻得逞之后,少女眼底深处那股压抑了整整三年的阴霾,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驱散了大半!
“呜……知道啦……这就滚……这就滚嘛……”
苏打橙抹着眼泪,一边哭哭唧唧地小声抽泣,一边像只偷到了腥的小狐狸一样,脚步虚浮、晕乎乎地倒退着蹭回了旎梦等人的身边。
而此时此刻。
站在后方的旎梦、柳青烟、柳谷雨三个人,死死盯着苏打橙那张红扑扑、还残留着李清欢体温印记的小脸,三双眼睛在这一瞬间……
瞬间嫉妒得快要喷出实质化的火来!
得吃了?!
这只浓眉大眼的橙毛小短腿……居然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抱上去强吻了指挥官的脸颊?!
而且!
最让她们感到抓狂的是——
指挥官居然真的没有生气!
他甚至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语气平淡地骂了一句让她回去而已!!
“可恶啊……”
柳谷雨死死咬着牙,两只小拳头在身侧攥得发白,懊恼得恨不得一头撞死在水泥柱上:
“我刚才离指挥官明明只有半步远啊!我刚才被他锁喉的时候怎么就没想着亲上去呢?!我到底在矜持什么啊啊啊!!”
柳青烟那张向来端庄大气的俏脸上,此刻也满是掩饰不住的悔恨与抓狂,手指紧紧揪着旗袍裙摆:
“太大意了……我刚才居然只给他整理了衣领……我为什么不抱抱他……为什么……”
而作为队长的旎梦,更是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整个人在风中凌乱,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悔意与酸楚:
“苏打橙……你这个小混蛋……居然敢偷跑……”
夜风依旧凄冷。
然而在这片原本肃杀冰冷的废墟操场上,某种名为嫉妒与悔恨的烈火,却在三个绝色机娘的心智核心深处,疯狂地燃烧了起来。
看着眼前这幅搞笑的怪异画面。
站在一旁的虞秋秋终于忍不住抬起手,有些头疼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天边泛起了一抹淡淡的鱼肚白。
薄薄的晨曦穿透了后山茂密的林冠,将金色的光斑柔和地洒在满目疮痍的废弃操场上。
夜风渐渐平息了下来,空气中那股刺鼻的硝烟与泥浆味,在清晨微凉的草木清香冲刷下,悄然消散了大半。
李清欢微微低着头,伸手拉过虞秋秋那双依旧泛着淤青与勒痕的纤细手腕,指腹在少女破了皮的腕骨处轻轻按了按,仔细确认骨骼没有出现应力性骨折。
“嘶……”
虞秋秋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嘴角却忍不住扬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
李清欢抬起头,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做兄长特有的责备与后怕:
“现在知道疼了?昨天晚上在电话里喊得不是挺大声的吗?还‘快跑’,胆子肥了是吧,连这种要命的活都敢一个人单刀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