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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2年8月26日,伦敦,内阁紧急会议。

索尔兹伯里勋爵把基钦纳从弗里尼欣发来的最新电报稿扔在会议桌上。

“看看吧,先生们。”首相的声音里透着疲惫,“布尔人的要价:一千万英镑无偿援助、一万人的武装警察部队、英军全面撤出德兰士瓦和奥兰治腹地、百分之三十的矿业利润分成,还有——自治政府拥有‘完全内政自主权’,包括教育、司法和税收。”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

财政大臣比奇第一个跳起来:“一千万?无偿?他们疯了吗!帝国打了三年仗,死了两万多人,花了两个多亿,最后还要倒贴一千万给那些叛军?!”

“不是叛军,”外交大臣兰斯多恩冷冷纠正,“如果条约签署,他们就是‘英国南非自治邦’的合法政府。注意用词,比奇阁下。”

“我管他们叫什么!”比奇气得脸色发红,“一千万英镑足够建造两艘新式无畏舰,或者铺设一千英里铁路,或者养活五十万失业工人一年!现在要白送给那些开枪打死我们士兵的布尔人?”

海军大臣塞尔伯恩叹了口气:“比奇,你说的都对。但你也知道,前线每天还在烧钱。基钦纳的电报说,布尔游击队上周又袭击了金伯利到开普敦的铁路线,修复费用至少要八万镑。而这样的袭击,每个月会发生十几次。”

索尔兹伯里敲了敲桌子:“投票吧。赞成接受布尔人主要条件的举手。”

他的手先举了起来。接着是兰斯多恩、塞尔伯恩,犹豫了几秒后,殖民地大臣约瑟夫·张伯伦也举了手。

四对三。布罗德里克、比奇还有内政大臣没有举手。

“多数通过。”索尔兹伯里说,“现在讨论具体条款。一千万不可能,最多六百万,而且要分五年支付。警察部队可以给八千人编制,但重型武器必须受限制。矿业分成百分之二十,这是底线。”

他看向布罗德里克:“陆军能接受吗?”

布罗德里克沉默良久,最终嘶哑地说:“我要前线将士知道,他们流的血没有白流。条约里必须写明:德兰士瓦和奥兰治承认英国国王为最高元首,升英国国旗,自治政府首脑宣誓效忠。”

“可以。”索尔兹伯里点头,“还有吗?”

“战争罪行条款。”布罗德里克咬牙,“那些袭击平民、杀害战俘的布尔指挥官,必须受到审判。”

兰斯多恩立刻反对:“这会破坏整个和谈!布尔人绝不会接受!”

“那就换种说法。”索尔兹伯里揉着太阳穴,“‘双方承诺对战争期间的不当行为进行调查,确保正义得以伸张’——措辞模糊点,给彼此留面子。”

会议又吵了一个小时。最终,英方的底线方案出炉:

一、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合并为“英国南非自治邦”,承认英王为元首,外交国防由英国负责;

二、英国提供六百万英镑重建援助,分五年支付;

三、自治邦可组建八千人的警察部队,装备限于轻武器;

四、英军撤出大部分占领区,只保留主要城市和铁路沿线八千驻军;

五、矿业利润分成为百分之二十,英国保留战略矿产优先购买权;

六、双方交换所有战俘,对战争期间行为进行“联合调查”。

......

8月28日,弗里尼欣谈判室。

基钦纳把伦敦的电报递给海登,后者看完后转交给布尔代表团。

博塔、德韦特和扬围在一起看草案。博塔脸色逐渐阴沉:“八千驻军?还要调查战争行为?这和之前说的完全不一样!”

“这是谈判。”基钦纳冷冷道,“你们要价,我们还价。如果不同意,可以继续打。”

扬按住博塔的肩膀,对基钦纳说:“勋爵阁下,伦敦可能没搞清楚状况。我们不是在乞求和平,而是在给你们一个体面退出的机会。”

他把文件推到桌子中央:“如果现在撕毁停火协议,我可以保证,下个月的战损会是这个数字的十倍。而且——”

扬顿了顿,声音更冷:“荷兰的《电讯报》明天会刊登一篇长文,详细列举英军在战争期间焚烧农场、屠杀平民的证据。德国、法国、美国的报纸都会转载。到时候,英国在文明世界的形象……恐怕就不好看了。”

基钦纳脸色铁青。他知道扬说的是真的——布尔人掌握了不少证据,而伦敦现在最怕的就是国际舆论进一步恶化。

“你们想要什么?”他最终问。

“三个修改。”扬竖起手指,“第一,重建援助增加到八百万,分四年付清。第二,英军驻军缩减至五千,且不得进入自治邦首府。第三,删除‘联合调查’条款,改为‘双方承诺不再追究战争责任’。”

“不可能!”基钦纳拍桌,“五千驻军根本控制不住局势!”

“为什么要控制?”扬反问,“自治邦的治安由警察部队负责。英军的作用是保护英国公民和投资,五千人足够了。如果真发生大规模叛乱,五千和八千有区别吗?到时候还是要从印度调兵。”

这话说得很透:英军在南非的存在,政治意义大于军事意义。

基钦纳沉默良久:“我需要请示伦敦。”

8月30日,伦敦,唐宁街10号。

索尔兹伯里看着基钦纳发来的修改意见,苦笑着摇头:“这个范德默韦……真是个人物。”

“首相,我们真的要答应吗?”比奇还在做最后挣扎,“八百万,五千驻军,还不追究战争责任……这太屈辱了!”

“屈辱?”索尔兹伯里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伦敦天空,“比奇,你知道昨天德国皇帝威廉二世在柏林说什么吗?他说‘英国终于要为它的傲慢付出代价了’。法国报纸在欢呼‘布尔人的胜利就是所有被压迫民族的胜利’。而大夏……”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大夏皇帝洪天佑上个月在神都大学演讲时说:‘殖民时代即将终结,各民族有权决定自己的命运。’他们在说给谁听?印度人、马来人、非洲人都在听!”

会议室一片寂静。

“先生们,”索尔兹伯里声音低沉,“这不是一场南非战争的失败,这是一个时代的结束。我们不能再像过去那样,用枪炮和舰队统治世界了。布尔条约不是屈辱,是……必要的调整。”

他坐回主位:“给基钦纳回电:同意布尔人的修改意见,但最后底线——八百万援助分四年支付,首付两百万在条约签署后一个月内到位。英军驻军五千,但保留在紧急情况下增兵的权利。不再追究战争责任,但要求布尔人公开承诺‘永不再以武力对抗英国’。”

秘书匆匆记录。

“还有,”索尔兹伯里补充,“条约签署后,立即开始从南非撤军。优先撤回印度和本土,重新部署到远东和地中海。我们……要准备迎接新时代的挑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