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难道你不觉得平静安稳的生活很无趣吗?”
不,待在少爷身边,怎么可能会觉得无趣呢?
倒不如说处处都有惊喜才对。
塞巴斯蒂安看向江之岛盾子。
“江之岛小姐,您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被威胁了”的塞巴斯蒂安被江之岛盾子塞了满脑子关于“绝望有多美好”的话术。
江之岛盾子双手捧住脸颊,白皙的皮肤蒙上一层兴奋的薄红,眼底浮现出期待又愉悦的光彩。
“这个世界上只有绝望是未知的。”
“像是粘稠的泥泞一般的绝望,可是带着未知的味道的哦——”
“拥抱了绝望,就等同于拥抱了无限的可能性。”
“那种令人兴奋的未知,简直最棒了!”
因为太过聪明所以对周遭的一切都感到倦怠了吗?
啊,人类总是这样很容易受到莫名其妙的情绪影响呢。
塞巴斯蒂安从怀中摸出一块怀表来,低头看了一眼。
他出来的时间太久了。
熬的太晚很可能会影响少爷起床后的状态。
“喂,你有没有在认真的听我说话?”江之岛盾子不满地瞪着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哒”的一声合上怀表,彬彬有礼地询问道。
“不知道您的问题问完了吗?”
“现在已经超过少爷平日里的入睡时间了。”
“哈?”江之岛盾子挑高一边的眉梢,“你这个家伙到底怎么回事儿?”
梳着双马尾的少女恶意满满的勾起唇角。
“难道说,你是那个家伙豢养的‘家犬’吗?”
家犬......
还真是相当糟糕的称呼啊。
塞巴斯蒂安又细细地品了品这个词,
某种意义上来说,似乎也没有什么错。
见不到人的时候,眼巴巴地等着少爷的召唤,见到人之后,只想一直待在他身边,一举一动都围着对方的心思转,满心满眼都是他,甚至想要主动将代表着禁锢的“项圈”送到他的手上......
可不正是和那些愚蠢又笨拙的犬科生物一模一样吗?
当然,塞巴斯蒂安是绝对不会承认这一点的。
“喂!”再次被无视了的江之岛盾子鼓了鼓脸颊,伸出一只手在塞巴斯蒂安的眼前晃了晃。“你还能看到我吗?”
塞巴斯蒂安不想继续浪费时间了。
他把怀表收回怀里:“请问您已经说完了吗?”
“如果我说不打算跟你一起去呢?”
塞巴斯蒂安面带微笑:“那么,在下将采取一些特殊的方法。”
“好的,我投降。”
塞巴斯蒂安:?
江之岛盾子回答的太过痛快,塞巴斯蒂安的心里生出了些许惋惜。
江之岛盾子眨了眨眼睛:“我要换衣服了,你要继续看下去吗?”
塞巴斯蒂安怔了一下,随即转过身看向墙壁:“失礼了。”
“啧。”看着他挺直的背影,江之岛盾子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咂舌音。
回过头来,看着屏幕上的少年,露出一个过分灿烂的笑容。
家犬好啊......
家犬可太好了。
只要掌控了他的主人,就可以肆意摆布他了。
亲眼看着主人伤害自己,却碍于主人命令不能上前的话......
那不是太让人绝望了吗?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塞巴斯蒂安却一心想着,离开这栋建筑之前,要给夏尔准备什么样的下午茶。
“我们出发吧!”
身后传来江之岛盾子愉悦的声音,塞巴斯蒂安转身,一只锥子直直地朝他的胸口刺了过来。
塞巴斯蒂安左手成刀状,猛地劈开江之岛盾子的手腕,纤细的腕子顿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又尖又细的锥子落在地上。
“啊啊,好痛啊。”江之岛盾子捂着自己被折断的手腕,脸上却露出了一抹癫狂的笑意。
“真是太狼狈、太让人绝望了——”
塞巴斯蒂安有些不太想把人带到夏尔面前了。
虽然不担心她会伤到少爷,不过这种程度......
应该可以称得上是精神污染了吧?
直接杀了她,伪装成“意外”的话,少爷会生气吗?
塞巴斯蒂安思考了一下。
然后放弃了这个想法。
在次元魔女口中的“红绳”到手之前,塞巴斯蒂安认为自己还是暂时安分一段时间比较好。
建筑物的下方有着四通八达的通道。
塞巴斯蒂安和江之岛盾子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进入了夏尔的房间。
“呦吼——”怀里抱着一只黑白熊玩偶的江之岛盾子相当坦然地冲着夏尔打了声招呼。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她拉开房间里唯一一把椅子坐了下去,两条腿一晃一晃的。
“啊,对了,”江之岛盾子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千万别说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难道不知道外面死了多少人、难道就没有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愧疚......”
“之类的话好吗?”
“那种冠冕堂皇的质问听的多了,真的很让人恶心啊。”
如今的混乱可以说是江之岛盾子一手创造出来的,是她所期望看到的,她怎么可能会因为旁人的几句话而感到愧疚呢?
夏尔当然不可能问那种可笑的问题:“之前伪装成你的人,是你特意安排的?”
“啊,”江之岛盾子用手指卷着发梢,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你说那个笨蛋肥丑女啊。”
“是我安排的没错。”
“你也觉得她伪装的一点也不像对吧?”
“只是随便糊弄几句就当真了。”
“被杀掉的时候还露出那种惊讶的样子,太可笑了不是吗?”
江之岛盾子笑着搂紧了怀里的黑白熊,下一秒,她的笑声一停,眼角溢出了些许泪花,配上微微皱起的眉头,看着可怜兮兮的。
“啊,啊......”
“好寂寞啊。”
她将脸埋在黑白熊上,用轻飘飘的声音感叹着,
“没想到一直保护着我的‘姐姐’,竟然那么轻易就被我杀掉了......”
“那个人,不管活着还是死去,都是一样的无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