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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晚江碎瑾远来风 > 第140章 江寻要帮季明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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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了办公室后,深吸一口气,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沈知远的号码。

“沈知远……”

“嗯?还有事?”

“京市……我们暂时去不成了。”江寻的声音有些犹豫,“季明意这个案子,我想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沈知远不赞同的声音:“江寻,别任性,这不是你擅长的领域,没必要蹚这趟浑水,季家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

“我知道证据不利,我知道很可能输!但就是因为所有人都觉得板上钉钉了,我才觉得更应该有人去仔细看看!万一……万一是错的呢?那可是人命啊沈知远!就算最后真的证明是他,我也希望是在所有可能性都被排除之后,让他心服口服地接受惩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他自己都糊里糊涂!求你了,让我试试,好不好?我保证,不会影响到公司,也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

沈知远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他能听出她声音里的坚持和不忍。他知道,一旦她决定了某件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沉默良久,他终于妥协:“……随你,但记住,量力而行,别太拼。”

“谢谢你,沈知远!”江寻松了一口气,心里暖暖的。

她刚说服沈知远,另一边就得知张瞳律师慎重考虑后,最终还是正式回绝了季家的委托,理由很充分:现有证据太强,胜诉希望渺茫,不想浪费律所资源和自己的声誉。

江寻立刻找到张瞳的办公室。

“张律!请您再考虑一下!这个案子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

张瞳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刚刚崭露头角的年轻律师,摇了摇头:“江律,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们是律师,不是救世主。这个案子,从专业角度判断,接手的风险极高,几乎看不到赢面。我们不能拿律所的声誉和客户的时间精力去赌一个微乎其微的可能。”

“我知道风险高!但如果连我们都不去追寻那一点点可能,还有谁会去?”江寻恳求道,“张律,算我们两个人共同接这个案子,行吗?所有的前期调查、准备工作我来做!如果……如果最后真的输了,所有的责任,对外都说是我一个人的决定,是我能力不足,绝不会连累您和律所的名声!请您给我一次机会,也给季明意那个混账一次机会!”

看着江寻眼中的坚持,张瞳内心有所触动,但多年的职业经验和理性最终还是占据了上风。他拍了拍江寻的肩膀,语气坚定:“江寻,你有这份心很好。但抱歉,这个风险,我个人和律所都无法承担。这个委托,我不能接。”

最后的希望破灭,江寻站在原地,深吸了几口气。她没有再纠缠,转身离开了张瞳的办公室。

她直接用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季天祥的电话。

“季叔叔,我是江寻。”

季天祥接到电话显然很意外,尤其是在这个沈家都隐约透出切割意图的节骨眼上。

“江……江寻?有什么事吗?”

“关于明意的案子,”江寻开门见山,“张瞳律师拒绝了委托。如果您……相信我的话,我想接这个案子。”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然后是季天祥难以置信的声音:“你……你说什么?你愿意接?可是……张律师都说……”

“张律有他的专业判断和考量。”江寻语气平静,“我接下这个案子,不代表我认为明意一定是无辜的,也不代表我有把握能赢。事实上,根据目前已知的情况,败诉的可能性非常大。我必须提前告诉您,要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我会尽我所能去调查,去寻找任何可能的疑点和突破口。但如果最终的真相就是明意醉酒后失控杀人,那么,他也必须为自己做的事付出应有的代价。”

她停了一下,继续说道:“现在的情况是,张瞳律师公开拒绝的案子,玄州范围内,恐怕不会有其他一线刑事律师敢接手,我是目前唯一愿意去深入调查这个案子的人,您和阿姨,没有其他选择。”

江寻的话敲碎了季天祥最后的侥幸,但也给了他一丝绝望中的微光。是啊,还有谁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呢?沈家未来的儿媳妇,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无论出于何种目的,都像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好!江寻,我们委托你!拜托你了!”季天祥最终答应了委托。

就在江寻与季家通完电话,正式接下委托后不久,她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主任和傅斯一同走了进来,两人的脸色都有些凝重。

“江寻,”主任开门见山,“我们听说,你执意接下了季明意的案子?”

江寻放下手中的笔,点头:“是,主任。我刚和季家签署了委托协议。”

傅斯在一旁抱着手臂:“江寻,你是不是太冲动了?张瞳已经明确评估过,这个案子几乎没有胜算。证据链对季明意极其不利,他自己还记忆缺失。你现在接手,等于是主动往火坑里跳。”

王主任接过话头,语重心长道:“江寻,你的能力和正义感,我和傅律都看在眼里。但是,做律师不仅要讲情怀,更要懂得审时度势,权衡利弊。这个案子,不同于你之前打的那些民事或公益诉讼,这是牵扯人命的刑事案件!而且死的还是孙局的独子!”

他走近几步,压低了些声音:“是,季明意确实混账,但你想过没有?就算最终法院判定他有罪,以季家的财富和人脉,再加上他并非预谋、属于酒后冲动的情节,大概率不会判死刑,很可能是个无期甚至更轻。在里面表现好点,未来不是没有减刑、假释的机会。时间会冲淡一切,等风波过去,他总有出来的那天。”

傅斯也劝道:“可你现在硬要接下这个必输的官司,一旦败诉,对你刚刚建立起来的声誉会是沉重的打击,外界不会管你有多努力,他们只会记住‘江寻输了’,而且输的是一个‘杀人犯’的案子,为了一个季明意,值得吗?”

主任最后拍了拍她:“江寻,听我一句劝,现在还来得及,把委托退回去,或者转介给其他愿意接的律师。你还年轻,未来的路很长,没必要把自己的职业生涯赌在这种希望渺茫的案子上。有些时候,选择放手,也是一种智慧和担当。”

办公室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城市噪音隐约传来。主任和傅斯的目光都落在江寻身上,等待着她的回应。

江寻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卷粗糙的封面。她知道,主任和傅斯说的每一个字都充满理性,都是从她和律所的利益出发,是真正为她考虑的金玉良言。这个案子,从任何功利的角度看,都该避而远之。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两位关心她的前辈:“主任,傅律,谢谢你们为我考虑,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但是,我不能放手。”

“我知道证据不利,知道很可能输,也知道即便他真有罪,以季家的能力他或许死不了,但是,‘可能不会死’和‘被冤枉’是两回事!”

“如果……我只是说如果,季明意真的不是凶手呢?那现在所有这些‘完美’的证据,就是掩盖真相的迷雾!如果连律师都因为怕输、怕影响声誉而不敢去拨开这层迷雾,那还有谁会去在乎真相到底是什么?法律追求的,不正是这份‘万一’背后的公正吗?”

“声誉固然重要,但比起一个可能被错误剥夺自由甚至生命的人,我的那点声誉,又算得了什么?这个案子,我接定了。无论多难,我都会查下去。如果最后事实证明我错了,我承担所有后果;但如果我对了……”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眼中的光芒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主任和傅斯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动容。他们知道,再也劝不动这个固执的年轻人了。

王主任最终长长叹了口气:“既然你心意已决……好吧。律所会给你提供必要的支持,但主要压力,需要你自己扛了。”

傅斯也摇了摇头:“你这脾气……真是跟沈知远越来越像了。行了,需要帮忙的时候说一声。”

两人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江寻看着关上的门,重新低下头,翻开了案卷的第一页,正式开启了这场为真相而战也为沈知远而战的征程。

她开始梳理疑点,几乎住在了律所和法院的档案室。反复研读警方目前披露的卷宗复印件,一帧一帧地查看会所走廊监控,试图还原当晚每个人的行动轨迹。

她发现了几个疑点:

指纹问题,凶器烟灰缸上只有季明意清晰完整的指纹,这在一个多人使用、且有打斗痕迹的环境里,显得过于“干净”。

时间差,根据监控和证人陈述拼凑的“独处十五分钟”,起始和结束时间点存在一两分钟的模糊区间。

同行者证词,赵霖、钱昊、孙宇三人的证词高度一致,像排练过,细节过于完美。

关键人物“莉莉”,案发后,这个引发冲突的女孩就消失了,警方也暂时没找到。

她经常在书房对着贴满时间线和人物关系的白板,直到深夜。沈知远晚上回来,总会看到书房亮着灯。走进去,常常发现江寻已经趴在堆满文件的桌子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笔。

沈知远会无奈又心疼地摇摇头,小心地抽走她手中的笔,将她打横抱起。江寻有时会迷迷糊糊地醒一下,咕哝一句“沈总……我再看看……”,然后又靠在他怀里睡去。沈知远把她轻轻放在卧室床上,盖好被子,看着她疲惫的睡颜,眼神复杂。他知道劝不动她,只能默默支持,每天让餐厅送些补品,强迫她必须喝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