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躺着,等待着呼吸和心跳慢慢平复。
直到——
钱昕昕猛地想起什么,挣扎着抬起头看向床头柜的电子钟。
八!点!四!十!
她的瞳孔瞬间收缩!猛地坐起身!
“完了!迟到了!”她惊呼一声,也顾不上浑身酸痛和不着寸缕,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脚刚沾地,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幸好纪煜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回怀里。
肌肤相贴,感受到她瞬间绷紧的惊慌,他忍不住低笑出声,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恶劣的得意。
“慌什么?”他把她按回床上,自己却翻身下床,赤着精壮的上身,大咧咧地走向浴室,背影潇洒,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天气,“等我十分钟,冲个澡送你。保证不让你迟到。”
“十分钟?!”钱昕昕看着他那副悠闲的样子,气得想拿枕头砸他,“从这儿到公司不堵车都要二十分钟!而且我还要洗澡化妆换衣服!”
她简直不敢想象自己顶着一身暧昧痕迹、穿着昨天的衣服、头发凌乱地冲进会议室的样子!
纪煜在浴室门口停下,回头冲她挑眉一笑,那笑容自信又欠揍:“对你老公有点信心。我说十分钟就十分钟。”
说完,便吹着口哨进了浴室,很快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钱昕昕拿他这个流氓没办法,只能强忍着浑身的酸痛和内心的焦灼,挣扎着爬起来。她冲进客用浴室,用最快的速度冲了个战斗澡。看着镜子里自己脖颈和锁骨上那些遮都遮不住的吻痕,她气得又想骂人。
她飞快地化了个淡妆,试图用粉底和遮瑕勉强盖住一些痕迹,又选了一件领口稍高的丝质衬衫和利落的西装裤换上。头发来不及仔细打理,只能勉强扎成一个低马尾。
等她手忙脚乱地收拾好自己,提着公文包冲出卧室时,纪煜果然已经准备好了。
他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甚至喷了点她喜欢的木质调香水,整个人神采奕奕,俊朗得让人移不开眼,与刚才床上那个耍流氓的混蛋判若两人。
他手里拿着车钥匙,正悠闲地靠在玄关柜子上看表,见她出来,勾唇一笑:“八分钟。钱总,请?”
钱昕昕没空欣赏他的男色,狠狠瞪了他一眼,快步走向门口。
纪煜笑着跟上,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公文包,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在她耳边低语:“放心,真迟到了,我就说是我非要拉着你进行‘晨间高管重要会谈’,耽误了时间。”
钱昕昕被他这没正经的话气得想笑,用手肘撞开他:“闭嘴!开车!”
“得令!”纪煜为她拉开车门,护着她坐进副驾,自己绕回驾驶座,发动引擎。
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平稳地驶出地下车库。
纪煜的车技毋庸置疑,即使在早高峰的车流中,也总能找到最快捷的路径,操控精准而流畅。
钱昕昕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内心依旧有些焦灼,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安全带。
纪煜瞥了她一眼,空出一只手,覆盖在她微凉的手背上,轻轻捏了捏:“放轻松。天塌下来有你老公顶着。”他的语气依旧带着调侃,但掌心的温度和沉稳的语调,却奇异地安抚了她紧绷的神经。
最终,在纪煜堪称炫技的驾驶和一路绿灯的运气加持下,车子以一个精准又稳当的切线,卡在八点五十八分五十九秒,稳稳停在了钱氏总部大楼那锃光瓦亮的旋转门前。
引擎甚至还没完全熄火,纪煜已经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侧过身,手臂搭在钱昕昕的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嘴角那抹得意的笑简直能闪瞎人眼:
“怎么样?说了不会让你迟到吧?满分服务,记得给个五星好评啊钱总。”
钱昕昕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甚至没心思计较他那副“快夸我”的嘚瑟模样。她飞快地解开安全带,抓起公文包就要推门下车。
“诶,等等。”纪煜却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钱昕昕疑惑又焦急地回头:“又干嘛?!”
纪煜没说话,只是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衬衫的领口,将那被她匆忙间弄得有些歪斜的领子仔细地整理好。他的动作自然又专注,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整理完毕,他的手指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顺势托起她的下巴,拇指极其快速地、在她唇角蹭了一下,抹掉了一点点不小心蹭到的口红,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和宠溺:“好了,完美。去吧,让他们看看,新婚燕尔的钱总,是多么容光焕发。”
他的动作快得像闪电,语气轻佻又自然,却偏偏在最后那个“容光焕发”上加了点意味深重的语气,眼神暧昧地扫过她即便用了遮瑕也未能完全掩盖的、颈侧若隐若现的红痕。
钱昕昕的脸瞬间爆红,一把拍开他的手,却也没时间再跟他计较,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几乎是跑着冲进了大楼。
纪煜看着她略显仓促却依旧优雅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这才低低地笑出声,心情好得无以复加。
他慢悠悠地重新发动车子,吹着口哨,汇入车流,准备去处理他自己的“晨间高管重要会谈”。
——
钱昕昕一路疾走,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急促。所过之处,员工们纷纷恭敬问好:
“钱总早!”
但今天,这些问候声里似乎还夹杂着更多好奇、探究和掩饰不住的祝福目光。
显然,前天那场盛大婚礼和老板今日“卡点”上班的新闻,早已在公司内部传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