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啵——!”
霜雪府深处一间冰晶为饰的静室内,寒炁氤氲,紫电跃动,传出细微且旖旎的抽离之声。
晏清辞双颊红晕未退,眸光如水,却又强自维持着那份清冷的仪态,莲步轻移,走下玉榻,穿戴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室内寒气随之流转,仿佛将她流露的些许羞赧也冻结、封藏。
再抬眸时,眼神已恢复了惯有的冰泉澄澈。
淡淡的霜梅暗香,清冽怡人。
晏清辞白皙的雪额上,那朵晶莹剔透的冰蓝雪花印记,散发出柔和微光,给人以冷艳疏离、威仪高贵之感。
陈衡赤精着上身,枕着恣意舒展的强壮臂膀,思及半个月以来的旖旎疯狂,他道心宁静,悠然致远,似乎已经臻至传说中的贤者之境。
“《紫电秘元寒霜合气术》不愧为五品秘术,这一番苦修,抵得上我月余静修功夫。”
“师姐的修为境界也得到了坚实的巩固,益发精深,我也是羡慕的紧。”
“不枉师弟我半个月没见过日头,下过玉榻。”
晏清辞穿戴整齐,冷艳疏离的面容刹那破功,整个人瞬间红透,听听,这小混蛋都在说些什么虎狼之词!?
说的好像是她欲求不满一般!?
明明是他借着巩固修为境界的名义,赖在自己这里不走的!?
“莫要再胡说!”她低声斥道,声音却较往日少了些冰棱般的锋锐,多了点柔和的余韵,“这秘术,待师弟你开辟紫府,效用就不怎么显着了。”
“现如今,师姐还勉强能帮到你些许。”
晏清辞的声音清若冰泉,语气婉转,却藏着一丝淡淡的温柔。
闻言,陈衡心中不由流过了一丝暖流,收敛了面上的戏谑,正色点头:
“师姐教训的是。反正今日时辰还早,不妨师姐同师弟好生讲讲这紫府境界与筑基境界有何不同?”
“哼!不管你今日怎么巧舌如簧,日后我也是一定要去往雪原域的!”
“师姐,这又是何苦呢?仇恨遮蔽道心,于修行可是大不易。”
陈衡没想到对方这个时候,还能一眼洞穿他的意图,不过思来也对,修行之人,若无几分执念,怎能轻易功成!?
“这些我心中有数,只是难免担心,拖得太久,就算侥幸耗费上百年时光突破至金丹,前尘往事如烟弥散,届时,又向谁去寻求我晏家覆灭的真相。”
晏清辞走到静室中央的寒玉蒲团前,并未立即坐下,而是背对着陈衡说道。
更何况,蒙昧向来是抬举神通的分水岭,陷入其中几十年的大有人在,而以她的资质修炼至紫府巅峰,若无机缘,也要有个几十上百年的苦功。
耗费上百年突破金丹,都是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言语。
念及此,晏清辞心中难免生出了几分怨怼。
她最怕的便是有朝一日查明真相,却将凶手仇敌一个个熬死了,届时拔剑四顾心茫然,那才叫一个可悲。
陈衡自然是察觉到了对方的心情,连忙上前,轻搂玉人细腰,转移话题道:
“师姐,我们不聊这个了,还是说回先前的话题。”
二人臀腹相贴,晏清辞雪靥微微泛红,深吸一口气,才道:
“你都修炼至筑基后期了,想来也没有什么不清楚的,那师姐就重点同你讲一讲这紫府境界。”
“嗯嗯~”
此刻,陈衡难得如小猫般趴着,并不去作怪。
当然绝不是因为晏清辞抓住了他的双手。
“上古之时,修行一途并无紫府一说,古修士们往往筑基圆满,就可以闭关尝试推举神通,缔结金丹。”
她声音清澈平稳,真的带着几分传授道法的庄重。
“然,筑基也好,紫府也罢;都免不了要推举仙基入升阳府才能显化神通,再以神通推升阳府入太虚,成就金丹。”
“因此,推举过程中产生的蒙昧执念不得不叩开,无边幻想不得不渡过,极为考验心性。”
“而且,此间所有过程都不可逆,渡过即成,失败即死,几无余地。”
这些修行界深入人心、堪称无价的立论,自然不是晏清辞一介小小紫府总结出来的,都是从各种道藏典籍、师长传法、前人自述那里知晓的。
陈衡点了点头,双手不由紧握梦想,暗自感叹神通之艰难,却惹来晏清辞一阵毫不留情的白眼,咬牙切齿道:
“你能不能静心听讲,陈!衡!”
陈衡身躯一寒,却仍旧不愿意放下手中的梦想。
谈玄论道,本应该静心凝神,好比一片冰心在玉壶。
只不过……
晏清辞:一片冰心在玉壶。
陈衡:心在玉壶。
见此情形,晏清辞银牙轻咬,强自平复一下心绪,方才继续说道:
“而紫府境界的由来,却是那位【少阳紫府东华仙君】所为!”
“仙君凭借高超的道行,在筑基与金丹两大境界之间,为天下修士开辟出了一个全新的境界,也就是现如今的——紫府!”
“而开辟眉心紫府,便是为推举仙基入升阳府打好基础,原本这一步,修士需要推动仙基从气海到巨阙再到升阳,非常考验修士的法力是否浑厚。”
“除了能够储存额外的真元法力,神识亦会经历一次蜕变,灵觉迎来大幅暴涨。”
“嗯~”
说着说着,晏清辞不由轻哼出声,她连忙给了身后的混蛋一记沉重地肘击。
“啊——!”
陈衡痛呼出声,连忙放下手中的梦想,捂住陷入痉挛的腹部,只道:
“师姐,你下手也太重了。”
“哼!活该!”
晏清辞整理好被对方弄乱的衣物,双手抱于胸前,没好气地说道。
话音落下,周身那原本些许躁动的寒炁,随即趋于平衡,静室内的冰晶无声凝结又悄然破碎。
她转过身,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冰冷,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决绝:
“正因如此,紫府与筑基之间,并无本质上的区别……不成神通,终为蝼蚁。”
“师弟,你天资卓绝,道途光明……未来可期。”
“而我……”
晏清辞没有再说下去,但那长身而立的背影在寒夜中显得格外孤寂与沉重。
陈衡心下了然,缓缓起身,走到对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一同望向那深邃的夜空,并未轻易出言安慰。
他的目光深邃而坚定。
似乎暗自下了某种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