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多多书院!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捏了个诀。

空间法则无声无息地发动,棋盘右边的一颗白子消失了,出现在左边一个空位上。

那颗白子原本在死棋堆里,现在落在了一个能延气的关键位置。

苏渺收回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接引落子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眸看了苏渺一眼,唇角微微抿了一下,继续落子。

苏渺以为自己蒙混过关了,心里正得意。

然后接引抬手,修长的手指在棋盘上轻轻一拂。

棋盘上的所有棋子,整整齐齐地换了位置。

黑子全到了白子的地盘,白子全到了黑子的地盘。

棋局的形势完全颠倒,苏渺原本要输的棋,变成了她大胜。

接引原本要赢的棋,变成了他惨败。

“现在你赢了。”

“你狠。”

接引端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浅金色的茶汤注入杯中,热气氤氲。

他抿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苏渺胸口堵得慌,但她确实是自己先动的手,没理可说。

准提在旁边笑弯了腰,笛子都拿不稳了,在手里晃来晃去。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苏渺在灵山住了好几个月,和接引准提朝夕相处,三人之间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微妙。

接引会在她下棋犯困时递上一片清凉的莲瓣,给她提神。准提会在她听笛听得入神时停下来,问她想学吗。

两个人像商量好了似的,一个负责智力输出,一个负责文艺熏陶,从各个维度渗透她的生活。

苏渺不是傻子。

她再迟钝,也渐渐品出了一些味道。

比如,每次她和接引下棋,准提都会在旁边吹笛。

说是伴乐,但那笛声总是恰到好处地在接引言语停顿处响起,像是在抢戏。

比如,每次准提教她吹笛,接引都会端坐一旁“听曲”,说是欣赏,但那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准提的手指每靠近她一寸,接引的目光就暗一分。

比如,她随口说了一句这莲子羹不错,第二天早上桌上就多了两碗。

一碗是准提做的,一碗是接引做的。

苏渺看着那两碗莲子羹,陷入了沉思。

要是再看不出来,她就是傻子了。

她又不是什么绝世美人,值得两个圣人这样?

可她没打算接招。

不是不喜欢,是太麻烦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装傻。

装不知道,装没看见,装一切正常。

她上辈子在蓝星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宫斗剧看过不少。

女主角在几个男人之间周旋的秘诀是什么?

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谁都不偏不倚,谁都不主动靠近,安安稳稳当那个被追捧的傻子,就能继续过自己舒心的小日子。

夜深了。

湖面如镜,倒映着满天星斗。

灵山的夜比昆仑要安静,没有呼啸的山风,只有溪流的潺潺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苏渺和接引的棋局已经结束了,当然是苏渺输。

她望着星空,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叩击。

准提的笛声飘过来,空灵悠远,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音。

今晚的曲子与往日不同。

像是有人在夜里独行,走了很远的路,不知道终点在哪里,但脚步从未停过。

苏渺放下棋子,静静听了一会儿。

笛声穿过湖面,拂过荷叶,绕过树冠,在山间回荡。

“这首曲子叫什么?”

准提停下吹笛,笛子横在膝上,手指轻轻搭在笛孔上。

他看着苏渺,琥珀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泛着碎金般的光泽。

“《追》。”

苏渺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装作没察觉。

“追?追什么?”

准提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

“追一个人。”

苏渺的呼吸微微一滞,移开目光,看向棋盘,假装在研究残局。

“追到了吗?”

准提的唇角微微上扬,笑的苦涩。

“还在追。”

接引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我也在追。”

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一个炽热如焰,一个沉静如水。

苏渺的手指在膝盖上蜷缩了一下。

这两个人该不会是要摊牌吧?

“你们两个追的是同一个人?”

准提:“是。”

接引:“是。”

苏渺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她该说什么?该问是谁?她明明知道答案。

该拒绝?该接受?该装傻?

她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又一一否决。

“那你们继续追。”

她的声音平稳得连她自己都佩服。

“我先——”

“我先看会儿星星。”

准提和接引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无奈。

这人,心太稳了。

准提把笛子举到唇边,又吹了起来。

这一次的曲子比刚才更轻、更柔。

接引默默地将棋盘上的棋子一颗一颗收回棋盒。

黑白两色在月光下交替,发出细微的碰撞声,清脆得像玉珠落盘。

苏渺仰头望着星空,星光落在她脸上,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的心跳还很快,但她不允许自己多想。

想多了,就走不了了。

灵山的日子在微妙的气氛中一天天过去。

苏渺每日与接引对弈,与准提赏乐,偶尔一起在湖心小岛上散步。

三个人像一幅定格的画,和谐、美好、看不出任何裂痕。

苏渺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苏渺表面上依旧是那个没心没肺的直女,赢了棋就得意,输了棋就赖账,听见好听的笛声就安静,看见好看的风景就走不动路。

她该笑就笑,该闹就闹,该假装听不懂的时候就端起茶杯喝一口。

她心里清楚得很。

但这两个人,一个明着来,一个暗着来,粘上了就甩不掉。她要是接了话茬,以后怕是要被缠得更紧。

那还不如暂时单身算了。

自由自在,想去哪去哪,想干嘛干嘛。

不用考虑另一个人的感受,不用被绑在某个人身边。

她的事业是农教,她的目标是世界证道,她的师父们还在昆仑等她回去交作业。

谈恋爱?耽误事。

准提和接引也默契的装作没发生什么。

这一日,苏渺正在和接引对弈。

准提坐在旁边吹笛,笛音悠扬婉转,诉说着说不出口的心事。

那笛声不像从前那样轻快,也不像夜深时那样深沉。

它更像是一种倾诉,一种试探,一种小心翼翼伸出又缩回的手。

远处传来一群人脚步声。

苏渺神识探去。

是多宝带着众师弟回来了。

多宝走在最前面。他如今已是西方教三代首徒,掌管上下事务,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成熟稳重。

多宝带远远听见这空灵飘渺笛声,脚步顿了一下。

他站在灵山脚下,仰头望着后山的方向。

身后的师弟们窃窃私语。

“师兄,这笛声好美啊。”

“是啊,像是有人在说心事。”

“谁的笛声??”

那笛音,婉转悠扬,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出口的酸涩和期盼。

像被压抑了很久、终于忍不住流露出来的心事。

多宝偏头看向湖心小岛的方向,笛声从岛上飘来。

他认得这首曲子。

是师父的《追》。

那曲调里的情感太重了,重到他一个局外人都听得出来,那是求而不得的苦涩,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执着。

师父从前很少吹这首曲子。

吹的时候也总是独处,不让任何人听见。

如今,师父在岛上吹给谁听?

多宝的神念越过竹林,落在湖心小岛上。

月光下,三个人影围坐在石桌旁。

两个站着的,一个坐着的。

笛声从站着的那个人手中流淌出来,飘向坐着的那个人。

他收回目光,心里叹了口气。

师父的事,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走这边。”

他朝师弟师妹们招了招手,带着队伍绕道回了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