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戈大步走进政务司的正厅，身后只跟着两个侍从。
他穿着一身便服，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官员，而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
“太傅，忙呢？”赵戈笑着问道。
刘邦躬身：“大王，您怎么来了？”
赵戈摆摆手：“我来看看。政务司刚成立，我不放心。”
他走到主位前，没有坐，而是站在那里，环视四周。
政务司的正厅不大，陈设也很简单。几张桌子，几把椅子，几个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文书。几个属官正在埋头处理公务，看到皇帝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赵戈抬手示意他们继续，然后对刘邦道：“太傅，陪我走走。”
两人走出正厅，沿着政务司的回廊慢慢走着。
“这几天怎么样？那些文官们有没有为难你？”
刘邦苦笑：“大王，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赵戈也笑了：“我当然知道。我就是要看看，他们能闹到什么程度。”
刘邦停下脚步，看着他：“大王，您到底想干什么？”
赵戈也停下来，转身看着他。
“我想让他们以为，我不放心你，不肯放权。”
刘邦愣住了。
赵戈继续道：“我每天来政务司，就是做给他们看的。他们看到我来了，就会觉得我还在争权夺利，觉得我跟你有矛盾，会放松警惕。等他们放松了，我的人就好办事了。”
刘邦恍然大悟：“大王，您这是在演戏？”
赵戈点头：“对，演戏。演给那些人看。让他们以为我还在为权力的事烦恼，没精力顾别的。”
刘邦沉默片刻，缓缓道：“大王，您到底在查什么？”
赵戈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他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刘邦实情。刘邦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可他妻子吕雉不是。万一吕雉从刘邦嘴里套出什么，传到不该传的人耳朵里，后果不堪设想。
“太傅。”
赵戈终于开口，“有些事，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时机到了，自然会告诉你。”
刘邦没有追问，只是点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谁也没有说话。
会稽郡，海边。
章邯站在一块礁石上，望着茫茫大海。海风很大，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他的身后，站着卢绾和几个水军将领。
“章将军，大王的密旨你看了吗？”卢绾问道。
章邯点头：“看了。让我们以训练海兵为由，在东海沿岸布置暗哨，探查异动。”
卢绾皱眉：“可我们的人手本来就不够。再布置暗哨，恐怕……”
章邯打断他：“人手不够就招募。大王的旨意，必须执行。”
卢绾不再说话。
章邯望着大海，心情复杂。他在东海待了这么久，已经对这片海域非常熟悉。徐福的船队在哪里活动，知道他们的航线，知道他们的弱点。可他不知道的是，徐福在大汉境内安插了多少人，那些人会不会在关键时刻给他致命一击。
“卢将军！”
章邯转身，“从明天开始，你负责招募人手。要那些熟悉海况、会驾船、会游泳的渔民。不要问他们愿不愿意，给钱就行。钱不够，找我。”
卢绾点头：“明白。”
章邯又道：“暗哨的位置，我来定。每十里一个，从会稽一直到南海。白天用旗语，晚上用灯火。一有动静，立刻传讯。”
卢绾倒吸一口凉气：“章将军，十里一个？那得多少人？”
章邯看着他：“多少人也要布。大王说了，徐福的人可能已经渗透到了我们身边。我们必须有自己的耳目，不能什么都靠朝廷。”
卢绾不再说话。
徐福的人无处不在，无孔不入。他们必须有自己的情报网，才能在关键时刻掌握主动。
咸阳，政务司。
赵戈每天都会来政务司，一待就是一整天。他看奏报，听汇报，偶尔发表意见，但大多数时候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刘邦处理政务。那些文官们看到皇帝每天来，心里踏实了不少。他们觉得，赵戈还是不放心刘邦，还是不肯放权。这样一来，他们就有机可乘了。
王陵坐在自己的官署里，面前摊着一份刚写好的奏章。奏章的内容是弹劾刘邦“越权行事”，要求大王明确政务司的职权范围，不能让其凌驾于四署之上。
“大人。”
一个属官走进来，低声道，“大王今天又去政务司了。”
王陵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好。让他去。他越是这样，越说明他跟刘邦有矛盾。只要他们之间有矛盾，我们就有机会。”
属官点头：“大人高见。”
王陵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这一步棋，他走对了。赵戈设立政务司，让刘邦回来主政，表面上是分权，实际上是想用刘邦来制衡他们这些文官。可赵戈忘了，刘邦也是人，也有自己的私心。只要他王陵能挑拨赵戈和刘邦的关系，就能从中渔利。
“大人，”属官又道。
“还有一件事。陈平那边，最近动作很大。玄衣卫的人到处查人，不知道在查什么。”
王陵的眉头皱了起来。
陈平。玄衣卫。这两个词让他心里发毛。玄衣卫是赵戈的耳目，专门负责打探消息、监视官员。他们到处查人，意味着赵戈在怀疑什么，在防备什么。
“知道在查谁吗？”
属官摇头：“不知道。陈平做事很隐秘，连我们安插在玄衣卫的人都打听不到。”
王陵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明媚，咸阳城一片祥和。可他心中却是不安。赵戈在查什么？在防备谁？会不会查到他头上？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小心了。
御书房，深夜。
赵戈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陈平刚送来的密报。密报上说，又有几个与徐福有关的人被查到了，其中一个是朝中某位大臣的亲属。
赵戈看着那个名字，久久无言。这个人，他认识。甚至可以说，他曾经信任过。可就是这个他信任过的人，背地里却在为徐福效力。
“大王。”
陈平低声道：“要不要先控制起来？”
赵戈摇摇头：“不急。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陈平犹豫了一下：“可万一他跑了……”
赵戈打断他：“跑不了。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而且，他要是跑了，反而说明他有问题。到时候，我就有理由抓他了。”
陈平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