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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历史军事 > 大秦:开局天幕曝光秦二世而亡 > 第252章 这不是治国,这是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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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这不是治国,这是炼狱

秦国上下,无论黔首、官吏,乃至王公贵族,全都套在法网之中,动弹不得。

人人按律行事,步步如履冰霜。你只能做你该做的事,多一步,便是越界;少一步,便是重罪。哪怕你心怀善念,出手相助,也逃不过“妄为”二字。

举个例子——邻居家遭了灾,你主动去帮,送粮送柴,嘘寒问暖?不行。

这在秦律里,叫“逾职”,是犯法。

可若你在路上看见贼人行凶,袖手旁观,那更糟。

见义不为,同样是罪,轻则罚金,重则黥面。

一边不准你管闲事,一边又逼你必须见义勇为。

荒谬吗?可这就是秦法的铁则。

当然,秦律也并非全无好处。

若百姓真遇天灾,田地被野兽践踏,牲口毁损,可向官府报灾。核实之后,自有补偿发放。

但记住——别人不能帮。谁伸手,谁受罚。

官吏不得擅自加税,不得无故拘捕黔首。

而一旦被抓,百姓还能逐级上告,直至直诉咸阳宫,面见秦王!

这份权利,在列国之中,堪称绝无仅有。

可问题是——老秦人活得开心吗?

不。

他们脸上没有笑,眼里没有光。每日低头疾行,脚步匆匆,仿佛背负着整个大秦的重量。

你看不到一个农夫扛着锄头哼着小曲回家,听不见街头巷尾的谈笑声,更别提游侠仗剑高歌、商贾沿路吆喝。

就连停下来看看路边花开,都成了一种奢侈。

娱乐?不存在的。

时间?全都被耕战榨干了。

秦国的一切,只为两件事存在:耕,与战。

其余皆为冗余,皆可抹除。

在这样的制度下,太子扶苏只觉得窒息。

他看到的不是百姓,而是一台台被律法驱动的机器。麻木、沉默、机械地运转着,连哭与笑,都成了违禁品。

“他们该有喜怒哀乐。”扶苏低声说,语气却像刀锋出鞘,“该有闲坐饮酒的夜晚,该有孩童嬉闹的巷口,该有节日鼓乐,市集喧哗。不是像现在这样,活着,却像死了一样。”

李斯久久未语,殿中烛火摇曳,映得他脸上的皱纹如同沟壑纵横。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在这个世道,能让黔首安稳活着,已是天大的恩赐。”

“当生存都朝不保夕时,殿下所求的欢笑、闲情、娱乐……对大多数人而言,不过是镜花水月,是奢望。”

“或许,给他们更多时间玩乐,他们会更快乐。”

“可一旦人心散了,耕作懈了,战备松了,秦国还能撑多久?”

“六国未平,强敌环伺。若因一时之乐,换来山河破碎,外敌铁蹄踏进关中,烧我城池,屠我子民——那时,他们还会觉得,当初的选择值得吗?”

“孤以为,”李斯缓缓抬头,目光如炬,“他们不会感激这份‘快乐’,只会悔恨——为何宁要欢笑,不要安宁。”

“呼吸声,和欢笑声——若只能选一个,你让百姓怎么选?”

李斯目光沉静,语气如刀锋般锐利,直逼太子扶苏。

“依臣之见,十人有九,都会选活着。毕竟,没了呼吸,何来笑声?殿下以为如何?”

他说完,袖手而立,静静等着回应。

扶苏抬眼望他,眉宇间浮起一丝轻叹,像是风掠过古井,荡开一圈微澜。

“李师所言不差。”他缓缓开口,“若在生死之间抉择,百姓自当择生。可……这选择,本就不该是单选。”

他站起身,衣袍垂落如墨云倾泻,声音却愈发清晰:“他们选了呼吸,不是因为不需要欢笑,而是因为——活得太紧,笑不出声。”

“那笑声,并未消失,只是被压进了骨头缝里。”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人性趋利避害,也贪恋灯火宴饮、亲朋围坐的暖意。这不是奢望,是本能。可如今的秦法,像一副铁枷,把这份本能生生锁住。”

“日复一日,只许耕,只许战,不准聚,不准乐,不准哭,也不准笑。”

“这不是治国,这是炼狱。”

他忽然话锋一转,眸光一转,落在李斯身上:“李师每日卯时四刻起身,辰时两刻朝食,巳时一刻入廷尉理事,午时二刻用饭,未时又回衙门,酉时始才勉强果腹,戌时四刻方归府邸。”

“年复一年,不得歇息,不得宴饮,不得与子同乐,不得与妻共语,连梦里都写着律条。”

“您说,这般日子,能撑多久?”

李斯沉默片刻,嘴角牵出一抹苦笑:“若真如此……臣或能咬牙撑个一年半载。再久,怕是心未老,身先溃。”

“若一生皆如此?”扶苏追问,声音低沉如钟鸣暗谷,“待白发覆额,回望此生——您觉得自己是个人,还是一个按律行事的傀儡?一个没有血肉、只会背诵条文的刑吏?”

李斯怔住。

良久,他低声一笑,带着几分自嘲:“若真至此……或许,臣真就成了殿下口中那个,无情无感的工具人。”

他抬头,目光依旧坚定:“可正因如此,更不能放纵黔首!一旦松弛,耕战之志涣散,国力必衰。六国未平,何谈安逸?统一天下,岂非遥遥无期?”

扶苏闻言,唇角微扬,却不带讥讽,反倒透着一股温润的锐气。

“孤没说现在就要松绑。”

他负手而立,语气从容却不可撼动:“如今战鼓未息,烽烟未散,的确不是宽政之时。但——”

他目光一凝,如刃出鞘:

“等大秦扫尽六合,一统山河,那时天下归一,刀兵入库,便是解民倒悬之际。”

“今日之严法,为的是明日之生路。可若一味以铁律压人,忘了人心所向,那将来压住的,就不只是欲望,而是民心。”

“李师,我们治的不是牛马,是人。”

“法可以严,但不能灭情;政可以苛,但不能绝欢。”

他轻轻一叹,似有千钧藏于无声:

“孤只想说一句——现在的法,太狠了,狠得让人忘了自己还会笑。”

“若今日之法,长年累月不加变通,终有一日,必将与人情背道而驰,失尽民心。”

“法一失民心,百姓对秦、对君上便生怨怼。”

“而法者,本就是秦之象征,君上意志之所系。”

“百姓怨秦,怨君上,则社稷根基动摇,江山岂能久安?”

“此非孤所愿,亦非父王所愿。”

——

天幕之下,秦国各郡各县的老秦人听着太子扶苏这番话,心头猛地一颤,仿佛被人戳中了肺腑。

有人长叹一声,嗓音沙哑:“谁说不是呢……”

“咱也想热闹热闹啊!三五亲友聚一块儿,喝点酒,说说话,图个乐呵。可官吏一张脸就沉下来:‘此乃违律!’”

“轻则罚钱,重则罚徭役,甚者连一副甲胄都得赔进去!”

“你知道一副甲多重吗?不止是铁皮,那是命!卖田卖地都不一定凑得齐!”

“更别提那些律令,细得跟蛛网一样——驿站养狗不拴绳,犯法;狗咬你,你还手,也犯法!这叫什么道理?!”

“每年新律一出,旧条还没记熟,新条又来。前脚刚按去年的规矩办事,后脚就被抓了现行,你说冤不冤?”

“我本有三级爵,结果一不小心踩了雷,抵罪抵了两次,现在只剩一级,脸都抬不起来。”

“你还好意思说?我原是二级爵,现在清零了!白身一个,跟刚出生的娃一样干净!”

“以前还能靠军功挣爵,可如今六国已平,天下归一,仗都没得打了,上哪儿拼命去?”

“天幕里头那意思,陛下将来怕是要改军功爵制,甚至直接废了都说不定……咱这些老卒,还有盼头吗?”

“唉……我家祖上传下来的爵位,加上两代人拼命挣的军功,本来够换五级爵的。可这些年光顾着抵罪,层层往下剥,像褪羊皮似的,全没了。”

“只求陛下开恩,把那些鸡毛蒜皮的律法松一松。咱们不想钻空子,只是想活得轻松点。”

“约束少一点,日子也能喘口气。咱也不是要造反,就想热热闹闹过个节,围个火堆跳个舞,行不行?”

“说得对!我们也是人,也有血有肉,不是耕牛战马,拉完犁就该拴回圈里!”

“以前活着,就像一口枯井——吃饭、干活、睡觉,日复一日,心都是冷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看天幕,成了咱们唯一的盼头。”

“我家每逢天幕降临,就跟过年一般!提前备好干饼、腌肉、烫壶酒,全家老小围坐一圈,眼巴巴盯着天上,等那光影亮起。”

“算日子比算收成还认真!还剩几天?还有几夜?数着过!”

“你说……陛下能听见咱们这些话吗?能听进去吗?”

“应该会吧。太子殿下都说了,从前禁娱乐,是为了集中人力完成一统大业。”

“可现在,天下已定,刀枪入库,马放南山。难道还非得让我们紧绷如弦,不敢笑一声?”

“就算想打仗,外头也没仗可打啦!除非陛下开恩,准咱们去北边抢匈奴的牛羊,南边揍百越的草棚!”

——

群议沸腾,声浪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