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朔和小林走入了二楼的临窗桌子,此时隔壁的小包间窗户开着,说话毫无顾忌。
甚至隔壁桌子的也是在说着这些事情。
“那可是过江龙啊!漕帮也是上百年,还那么厉害,最后怎么了?现在还不是被人家们连根拔起?”
“哪儿能一样啊!你们是真的不懂”
“说说,说说”
“这些话本来是不该说的。但既然你们问了,我就大概说一说。咱们这几家,尤其新城里最厉害的那几家,那可是可以传家的盐引。
整个天下已经大部分都是他们家的,虽然最近几年西北那边的盐很厉害。但那也不成。知道为啥不?”
“为啥?”
“上百年啊!他们举家来到扬州,有了盐引,就是官方背书,这么多年来,多少官员在这条线上,若是江湖豪杰在这条线上。
甚至那些金发碧眼的人到了一定时间都得来拜会他们。还有多少世家也需要他们的银子。包括那倭寇浪人,也得吃他们的。
他们的金银有多少?是正儿八经的金山银山。但盐商舍得花钱啊!过去朝廷派过来的都转运盐使?,那可是正三品,还有巡盐御史?。
那巡盐御史可是由都察院监察御史临时差遣,品级虽低,也就是正七品,今儿那却代表皇帝专督盐政,有权稽查盐引、弹劾盐运使及盐商舞弊,权力极大。
然后呢?还是那几家,可这些官员呢?一茬又一茬,为啥?你们品,自己品。说白了,若是他们需要钱,人家们给。还想要别的。朝廷自然有人说话。
难道皇帝不知道?知道的,可他们也不敢太过分。缺钱了,给点钱就成。只不过崇祯不行。每年的盐税也没多少。大家都要吃。
京师要吃,江南的世家要吃。江湖的门派要吃。盐工也要吃饭。
漕帮?呵,什么玩意。前几年的时候,过年的时候,陆镇山带着自己的家眷来拜会。大冬天的在院子里等了整整两个时辰才被接见。是,他漕帮很厉害。
可你们知道吗?据说当年他上位的时候,就是去给几家老爷当了狗,他才上位的。不然的话,他如何能上?现在知道了吧?
江南是谁说了算?是那些读书人,是那些世家。最主要还靠谁?当然是咱们老爷的银子。有了银子,能使鬼推磨。
是,他陈朔是厉害,朔风军也很厉害。可你看看朔风入了扬州?然后呢?
知道吗?扬州朔风军的一个团。那天他们的团长和什么政委都在老爷风饭局,走的时候一人一对双胞胎的瘦马,还有好几箱子的金子。
那些营长、连长队长之类的早就是咱们的人了。
甚至,好几个少爷都已经入伍,直接就是文书。过些年,他们可都是军中的人。
这一次陈朔杀了漕帮。无非是再给银子。他打江南,需要银子,需要军饷。可再过十年二十年呢?
那扬州知府李维帧不识抬举,可他下面的一些人已经拿了钱。扬州是什么地方?
据传我家二老爷已经带着人带着钱去了京师。准备从京师活动。到时候李维帧能不能当这个知府还是未知数呢。”
“喝酒喝酒,”
……
小林安静的吃着饭,突然轻声道:“他们怎么这么猖狂?”
陈朔不置可否,吃饭吃的很香:“多正常。这个地方上百年都是人家们说了算。有什么可避讳的”
“那军队?”
陈朔沉默。
小林看着陈朔的脸色,试探着问“那团长是您身边出去的吧。也在您身边待了好些年。也算是咱们的战将。”
陈朔将盘子里的炒饭大口的吃着:“对。军校第二期,刘志山。军功不少。”
“那李大人?”
“昨儿京师的都察院给他的评分是丙,建议调离,审查降职”
“什么?”
陈朔撇嘴:“看到没,多厉害啊!我才离开京师多久。他们多厉害?都察院那边还在改制中。可已经是咱们的人说了算。但现在他们就直接绕过文履,对扬州知府进行了评分核查。
李维帧才来了多久?满打满算也就是三个月。”
小林吃饭吃的都已经味同嚼蜡。他不由得看了看陈朔,眼里满是心疼
“哥哥,这些年你就是这么过来的吗?之前很多人说你狠,多次对自己内部进行清理。可这样看来,是他们活该啊!”
陈朔盘子里的米饭已经吃完,刚刚吃饭的模样压根没什么形象,此时小林递过来一块手帕。陈朔直接擦了擦嘴角。
“军法处那边对刘志山提供的提干军官直接批复同意。还对刘志山的评语是提拔使用。若咱们没来,你觉得是什么情况?”
小林眼神猛地看向了隔壁的包间。
陈朔没有看他们,而是看向了对面青楼的繁华和热闹。此时已经是黄昏,无数的公子哥和权贵马车缓缓的驶入青楼。
“而暗部给我的报告是朔风南下扬州的官吏,除李维帧外,其余所有人都伸了手。刘志山这个团长、陈辛这个政委瘦马双胞胎,还有好几个绝世美女。画像我看了,我都他妈的心动的很。
然后黄金每人一万两,不记名的银票十万两。现银三万两。扬州、苏州、杭州、金陵的豪宅每个地方都有。
代价就是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对出海卡的严,但他们却不动。
人家们出了三十万两,整个团里若是同意的,拿钱,不同意的死”
“怎么会?”
陈朔脸上无悲无喜:“暗部的人在里面也被收买,没法子,价钱太高。有了他们的配合,暗部的人都倒下,那你说军法处的还?
事实上,有人不乐意。结果就是在巡逻的时候失足落水,人没了。
我知道这个消息,还是我们曾经的一个烈属,他小的时候,父亲跟着我打蒙古部落的时候,人没了。他叫金朝,他的父亲叫金思德。
前三年的时候加入了军队。我不想他在辽东死了。所以把他放在了邵坤的麾下。这一次换防他来了。可惜这家伙文化水平不高。没考上军校。现在也就是一个班长。
他没敢反抗,却将所有的东西记录了。
前几日我来到扬州的时候,他正好获准外出游玩,他们的连长还给了他一百两银子。连长去青楼玩。他则是直接找到了高凯。”
小林整个人惊讶不已,他是万万没想到,竟然整整一个野战团就这么?
突然,他看着陈朔,声音压低很郑重道:“哥哥,你该走了。这里很危险!”
陈朔摇头:“其实你知道吗?他们是故意的!”
‘啊!”
此时隔壁包厢的门开了。那个管事眼神阴冷的看着他。
而他身边却是好几个大汉。
陈朔的目光却看着对面青楼的包厢。包厢里也有几个人。
“看到了没?那就是刘志山和陈辛。他们的话是故意和我说的。怕我走的太早,不好安排”
“什么?”
小林也立即转头,看到了刘志山熟悉的面孔,曾经他是陈朔的护卫之一,而他一直在陈朔的身边。
“怎么会?”
“我来了。他们怕了。我动漕帮,盐商迟早的事情。在三天前。已经下发正式的公告。盐引不再是固定,一个家族的传承正式废除。
他们利用陆镇山来和我谈,失败了。
刘志山知道我,所以他怕了。与其等待,不如直接动手。你知道吗?我得知了消息。可我在动漕帮。当你我踏入新城的那刻。他们就知道了。
所以隔壁的包厢就会说那么多。总得让咱们听完不是?调派人员。新城本来就是他们的”
陈朔自嘲的说着:“可惜啊,我还是错了”
“哥哥,你说的是?”
“高凯和我汇报后,当我刚刚上楼听到他们的话后。我就知道当时做错了。小金应该已经没了”
说话间,只见对面二楼直接丢下一个头颅,一个年轻人的头颅。
“那就是金朝”
陈朔面无表情的说着,但小林却从他的眼眸深处看到了一丝的悲伤。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当年你在战场上差点死了,是金朝的父亲救了你的命。可你为何就能动手呢?”
陈朔的声音不高。但对面却听的到。
刘志山看着陈朔,他只是冷冷道:“既然做了选择。我给了他银子。他拿了。敢背叛,就死。陈朔。庄主、主公、王爷。我和你卖命这么多年。但我拿了钱。睡了那些女人。我没得选”
那名管事朝后走了一步,还轻声道:”饭菜里有些药,无色无味。只不过让人无力罢了“
小林试着用了一下自己的内功,发现却是提不起来。
陈朔却直接丢给了他一个药丸:”这个是素素研制的,吃了“
”好’说话间,药丸入口,小林已经无事。随即看着陈朔:“哥哥,你”
陈朔不屑笑道:“这点东西”
只见他的手指开始滴落水滴,只不过落在桌子上却发次滋滋的白烟。
而他身边的八个人却直接上前一步。
那管事只是笑了笑:“盐商世代垄断两淮盐利,家中豢养的供奉、死士数不胜数,
这一次,我们由扬州八大盐商联手,二十万两白银,请来了这八位在武林黑道与沿海凶徒中凶名最盛、手上沾满鲜血的亡命之徒。
他们是江湖上的“八凶”,而这一次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请秦王赴死”。
“请秦王赴死”
“请秦王赴死”
“请秦王赴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