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爆开,邓有才全力掷出的、灌注灰仙灵力的碎石,撞在那层暗红邪气护罩上,如同雨打芭蕉,只激起圈圈涟漪,便无力坠落,未能损伤东溟镜魔分毫。
“嘿,龟壳还挺硬!小爷我今天非把它敲碎了不可!”邓有才啐了一口,手中动作更快,石子如同连珠炮般激射。
另一边,邓有福操控炁刃与二十只凶戾怨魂周旋的同时,口中急速念诵咒诀,声音低沉而充满韵律。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四周空气湿度骤增,凭空凝聚出汩汩清澈水流,环绕在他身侧。
“疾!”邓有福并指向前一点。
环绕的水流瞬间咆哮涌动,化作一条鳞爪隐现、威势惊人的巨大水龙,发出清越龙吟,朝着那二十只扑来的怨魂猛冲而去。
怨魂无知无觉,依旧嘶吼着迎头撞上。
“嗤、嘶!”
水龙与怨魂接触的刹那,刺耳的腐蚀声与凄厉无比的鬼嚎同时炸响。
那些怨魂就如同冰雪撞上火焰,浑身冒出浓郁白烟,形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瓦解。
它们痛苦地扭曲、挣扎,却无法抵挡水龙中那经过柳仙之力加持的净化之力。
邓有福冷笑一声,眼中寒光闪烁:“不知死活的东西!真当仙家之力是摆设?”
他操控水龙轻松剿灭二十怨魂,去势不减,龙首高昂,带着磅礴水汽与净化灵光,狠狠撞向东溟镜魔那庞大的躯体。
“嗷!”
东溟镜魔似乎被这“挑衅”彻底激怒,发出一声震天咆哮。
周身翻腾的黑红煞气猛然暴涨,聚集一块,主动迎上凶猛撞来的水龙。
两股性质截然相反的能量轰然对撞,发出“嗤嗤”的剧烈声响,水汽蒸腾,煞气翻滚,竟然一时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青石沟的村民们赶到了。
常小满一马当先,此刻她已得柳常风附身相助,虽然外表变化不如邓家兄弟明显,气息也弱了一大截。
“有才哥,这、这是什么鬼东西?”赶到的村民望见那三丈高、煞气冲天的镜魔,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退后!都退后点!那黑红色的煞气有毒,沾上就麻烦!”邓有才头也不回地喊道,手上扔石子的动作丝毫不减。
“有才哥,我来帮你。”常小满娇叱一声,使用炁远程攻击消耗。
对面的金东旭见东溟镜魔与邓有福陷入僵持,又见对方援兵到来,眼中狠色一闪,猛地朝镜魔喊道:“东溟镜魔大人!请赐予我力量!”
“吼”
东溟镜魔低吼回应,胸口那面古老的青铜镜幽光骤然一盛,随即射出一道凝练的漆黑光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没入金东旭体内。
“呃啊!”金东旭发出一声混合痛楚与畅快的低吼,身体肉眼可见地膨胀起来。肌肉贲张,将作战服撑得撕裂,身高从一米八猛蹿至两米三,化作一个小巨人。
他脸上、脖颈直至心脏位置,浮现出扭曲诡异的黑色纹路,双目赤红如血,喷吐着野兽般的气息。
金东旭的肌肉猛涨撕裂了衣服,他个子从一米八猛得涨到两米三,整个人如同一个小巨人一样。
“哈哈……力量!这就是神君赐予的伟力吗?美妙至极!”(韩语)
金东旭狂笑着,猛地发动自身能力——山岳力!他脚下一滑,整个人竟如泥鳅入水般,瞬间沉入地面,消失不见。
下一瞬,他便如同鬼魅般从村民队伍最后方的影子中钻出,狞笑着挥起砂锅大的拳头,裹挟着暗红煞气,砸向一名背对他的年轻村民后心。
这一下若是打实,必是筋断骨折的下场。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灰影拦在拳锋之前。正是邓有才!
他身上灰仙灵光闪耀,右手五指成爪,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金东旭袭来的手腕。
灰仙本就擅长地行潜踪,金东旭的潜地突袭,在他面前无异于班门弄斧。
“有意思,我们比一比。”
东旭眼中红光大盛,被抓住的手腕猛然发力反震,同时左拳如炮轰出,直取邓有才面门。
邓有才夷然不惧,身形如鬼似魅,时而遁入地面从刁钻角度突击,时而化出数道残影迷惑对手,将灰仙的敏捷、诡异发挥得淋漓尽致。
两人拳爪相交,身影在林间空地与地下不断闪现、交错,打得飞沙走石,闷响声不绝于耳,一时难分高下。
不远处,夏禾紧紧抱着依旧有些炸毛的小玉。
小玉扭头,黑亮的眼睛里满是焦急:“夏禾,我们快去帮帮三哥和坤生哥他们吧!那大块头好凶!”
夏禾看向张无忌,征求他的意见。
张无忌眉头微蹙,目光扫过战局,又遥遥感应了一下另外三个方向的邪祟,缓缓摇头:“暂且不急。这些棒子行事诡异,目的绝不单纯。你看那邪祟,从现身至今,可曾移动过半步?再细想另外三只凶灵的方位……”
他指了指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它们是以四象方位降临,彼此气息隐隐勾连,似乎在布某种阵势,或者……在等待着什么。此刻它们看似在交战,实则固守本位,寸步不离。”
“我们需要弄清楚他们真正的目的,再出手也不迟。”
经他一点拨,夏禾和小玉仔细看去,果然发现那东溟镜魔与邓有福等人缠斗虽烈,脚下却如同生根,不曾挪动半分。
战斗又持续了二十多分钟。
青石沟的普通村民毕竟修为有限,长时间释放炁对抗邪祟,已是气息粗重,显出疲态。
唯有邓有福、邓有才和常小满三位得了强大仙家附身的,依旧保持着旺盛的战斗力,与镜魔和金东旭缠斗消耗。
终于,一名眼尖的村民高声喊道:“有福哥,不对劲。这大块头怪物从头到尾就没动过窝,它好像在守着什么地方!”
这话如同惊雷,瞬间点醒了正在激斗的邓有福三人,以及他们体内的仙家。
柳坤生凝重的声音在邓有福脑海急响:“有福,别留手了。它们是在拖延,在等什么时机。全力出手,逼它动起来,破了它们的目的。”
灰三爷的声音也同时传入邓有才意识:“有才娃子,动真格的。这些棒子占据四个方位,不能让他们成功。”
“喝啊!”邓家兄弟与常小满齐声暴喝,不再保留,他们原本留力消灭眼前这邪祟后,前去支援其他三方。
三人身上原本就明亮的炁光再次暴涨,颜色更加深邃凝实。
邓有福身后隐隐浮现巨大蟒蛇虚影,邓有才周身灰影幢幢如有百鼠随行,常小满身侧有灵蛇盘绕。
三人气势连成一片。
“仙家法相,破邪!”三人合力,打出了至强一击。
一道混合了白蟒摆尾、灰鼠裂地、青蛇噬魂三种仙家之韵的磅礴之炁,狠狠轰向东溟镜魔。
镜魔似乎也感受到威胁,发出惊天怒吼,胸口古镜幽光大放,周身煞气凝聚成一面厚重的暗红盾牌,死死抵住。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四野,能量冲击波将地面刮去一层。
然而,烟尘散尽,东溟镜魔虽然周身煞气黯淡了不少,那面古镜也出现细微裂痕,但它庞大的身躯,依然牢牢钉在原地,未曾后退半步。
“哈哈哈,你们发现太晚了。”金东旭回到东溟镜魔身边,看了眼腕表,脸上露出狂热,““4、3、2、1!成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沉睡了千万年的古老且浩瀚气息,瞬息间传遍了整个黑龙爷洞府的每一个角落。
东、南、西、北,四处战场的激斗,无论是正在喷吐烈焰的南炎山魈,还是与几头猛虎仙家撕咬的西戈狼主,亦或是正用冰霜覆盖对手的北玄冰骨,动作全都为之一顿。
青石沟五村的所有人也都停了下来。
“乙支文德大将军苏醒了!”
韩国成巫军一方,操控四凶灵的金东旭等人,脸上都露出了近乎狂喜的希望之光。
“是黑龙爷……黑龙爷醒了!”青石沟的村民们则是面面相觑,心中忐忑不安,他们让外人闯入进来,打扰到黑龙爷。
“东溟镜魔大人,时机已到。我们快去觐见大将军与神子!”金东旭迫不及待地对镜魔喊道。
东溟镜魔微微点头,庞大的身躯终于动了。
它周身黑红煞气一卷,将金东旭包裹其中,化作一道暗红流光,毫不恋战,朝着洞天中央那最高的山峰方向疾飞而去。
邓有福等人并未立刻追击,他们看着东溟镜魔离去的方向,脸上满是错愕与不解。
“哥……这些棒子是不是彻底疯了?”邓有才挠着头,一脸匪夷所思,“他们不逃跑,反而往黑龙爷睡觉的老巢跑?那不是赶着去投胎吗?黑龙爷醒了,见到他们搞出的邪门玩意儿,还不一巴掌全拍成灰?”
邓有福眉头紧锁,同样想不通:“不对劲!但无论如何,我们失职,让外人闯入惊扰龙神是事实。必须立刻前往黑龙爷座前请罪。”
他眼中寒光一闪,“还有得查出是哪个吃里扒外的家伙,泄露了洞府入口和内部信息。不过,在黑龙爷面前,无人能隐瞒!”
另一边,张无忌见东溟镜魔飞向中央,当即对夏禾道:“跟上。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他揽住夏禾,提起小玉,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与此同时,西戈狼主、南炎山魈、北玄冰骨三只凶灵,也几乎同时摆脱了各自对手的纠缠,化作三道颜色各异的凶戾流光,从不同方向朝着洞天中央汇聚。
洞府中央,山洞内。
盘坐的李玄彬猛地睁开双眼,脸上泛起激动的红晕,对着前方那正从石壁中缓缓涌出,比他整个人还要高大的浓郁黑光团,恭敬无比地深深鞠躬:“晚辈李玄彬,恭迎乙支文德大将军苏醒归来!”
那团浓郁的黑光似乎还有些迷糊,光芒微微波动,传出一个浑厚却带着刚睡醒不耐的嗓音:“谁啊?吵吵嚷嚷的。喊本大爷做啥?要是没啥正经理由,扰了本大爷清梦,小心我拿你打牙祭!”
李玄彬心中一凛,但想到肩上重任,依旧挺直腰板,目光灼灼,朗声道:“大将军,晚辈恳请您,助我一臂之力,扫平韩国宵小,一统半岛,重现古国荣光。您将是我们的守护神,不朽的传奇!”
“韩国?一统半岛?”黑光团似乎更困惑了,光芒流转,仿佛在努力检索这两处地方究竟是在哪。
就在黑光团迷迷糊糊回忆之时,石窟内的空间骤然变得拥挤而压抑。
东溟镜魔那庞大的身躯率先挤了进来,暗红煞气弥漫,紧接着,西戈狼主、南炎山魈、北玄冰骨那或狰狞、或燃烧、或冰寒的身躯也依次浮现,将不大的山洞塞得满满当当。
四大凶灵身上那毫不掩饰的污秽、凶煞、暴虐气息,交织在一起,如同瘟疫般扩散。
“嗯?!”黑光团的波动骤然一顿,迷糊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打扰清净、看到污秽之物的极端不悦。
“这些是什么玩意儿?”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成巫军队长朴正赫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回答:“回禀大将军,这些是晚辈等耗费心力,召唤出的四方镇守灵将,正是为了汲取地脉之力,助大将军您彻底苏醒,恢复无上神威!”
黑光团沉默了一瞬,似乎在“审视”这四只邪祟,片刻后,才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
接着,他淡淡一句:“此地太过逼仄,不是说话的地方。”
话音未落,李玄彬、朴正赫、金东旭以及四大凶灵只觉眼前光影一阵毫无规律的剧烈扭曲、闪烁,根本不容他们有任何反应,下一瞬,双脚便已踏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正是石窟上方,洞天中央山峰的某处开阔平台。
而他们出现,刚好遇上了追过来的张无忌二人一狐。
一下子,双方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