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深处。
李刚坐在虚空中，大口喘气。
刚才那一拳抽干了他八成的法力。混元珠在脑后转得跟要散架似的，玄黄金光黯淡得只剩薄薄一层。
平心闭目调息，轮回光环在身后若隐若现。她脸色发白，嘴角那缕金血还没擦干净。
鸿钧站着，望着怪物消失的方向。造化玉碟虚影在他掌心缓缓转动，光芒也不如之前亮了。
三人就这么歇着。
混沌深处，那些残骸碎片还在飘。有的撞在一起，碎得更细；有的飘远了，消失在黑暗中。
过了不知多久，李刚缓过劲来。
他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道祖，那玩意儿死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鸿钧没答。
他盯着远处，眉头皱起来。
李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怪物消失的地方，混沌在翻涌。
不是普通的翻涌。是那种有规律的、像什么东西在呼吸一样的翻涌。
“那是什么？”李刚问。
鸿钧沉默了三秒。
“不知道。”他说。
平心睁开眼，盯着那片翻涌的混沌。轮回之力探过去，又弹回来。
“探不进去。”她说，“被挡了。”
李刚皱眉。
三人盯着那片混沌，看了很久。
翻涌越来越剧烈。
最后，那片混沌从中间裂开。
一道裂缝，横亘在虚空中。
裂缝后面，不是黑暗。
是光。
一种李刚从未见过的光。
不是太阳那种炽烈的光，不是星辰那种清冷的光，也不是功德金光那种温暖的光。
是一种……说不清的光。
它照在身上，不暖不冷，但让人感觉自己很渺小。
像蚂蚁看人那样渺小。
鸿钧盯着那道裂缝，瞳孔缩成针尖。
“道境之上……”他喃喃。
李刚转头看他：“什么？”
鸿钧深吸一口气。
“本座之前说过，混沌深处，存在着道境之上的秘密。”他说，“现在看来，那个秘密，就在这裂缝后面。”
李刚愣住。
道境之上？
那是什么境界？
他看向平心。
平心摇头：“我也没见过。”
李刚又看向那道裂缝。
光从里面透出来，照得混沌一片通明。
裂缝边缘，有东西在流动。
不是混沌气流，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能量。
那能量只是流动，就让他体内的力之大道震颤不已。
“进去看看？”他问。
鸿钧看他一眼：“不怕死？”
“怕。”李刚说，“但更想知道那里面有什么。”
鸿钧沉默三秒。
“我也是。”
他迈步，朝裂缝走去。
平心跟上。
李刚也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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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穿过裂缝。
裂缝后面，是另一个世界。
没有混沌，没有虚空，没有残骸。
只有光。
无边无际的光。
那些光从四面八方照来，没有源头，没有尽头。
三人站在这片光的世界里，四周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光。
李刚低头看自己。
他的手被光照着，皮肤显得透明，能看见里面的血管、骨骼、经脉。
法力在经脉里流动，像一条条发光的河。
“这是什么地方？”他问。
没人回答。
鸿钧盯着前方，造化玉碟在掌心急速旋转。
“它在推演。”他说，“但推演不出来。这里的法则，跟洪荒完全不一样。”
平心闭目感应片刻，睁开眼。
“轮回之力在这里没用。”她说，“我感应不到任何真灵气息。”
李刚试着调用力之大道。
力之大道还在，但被压制了。
不是那种硬生生的压制，是像穿着一层厚衣服行动——能动，但不得劲。
“修为被削了。”他说，“大概削了三成。”
鸿钧点头：“我也是。”
三人对视一眼。
情况不妙。
刚打完一场硬仗，法力还没恢复，又掉进一个未知的世界。
而且这个世界，压制修为。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道声音。
那声音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外乡人。”
三人同时抬头。
光里，慢慢浮现一道身影。
那身影看不清面容，只有轮廓。
但光是那轮廓，就让李刚感觉到一种压迫感。
不是威压，是那种天生的、无法逾越的差距。
就像凡人看圣人。
那身影开口——
“无数年了，终于有生灵找到这里。”
声音苍老、悠远，像从开天辟地之前传来。
鸿钧上前一步，拱手：“前辈是？”
那身影没答。
它盯着鸿钧看了三秒。
“天道代言人。”它说，“吞了天道权柄，踏入道境。不错。”
鸿钧瞳孔一缩。
这身影一眼就看出他的底细！
那身影又看向平心。
“轮回之主。”它说，“以地道证道境，补全六道，功德无量。也不错。”
平心脸色微变。
最后，那身影看向李刚。
这一眼，看了很久。
久到李刚以为自己要被看穿了。
“力之大道，混元九重天。”那身影说，“功德至宝护身，小千世界之主，三尊半步混元镇压气运。有趣。”
李刚愣住。
混元九重天？
他才八重天巅峰啊。
不对。
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一拳。
那一拳抽干了真界所有法则之力，轰碎了怪物的核心。
那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境界松动了。
难道……
他内视己身。
力之大道在体内奔涌，比之前粗了三倍不止。
道种已经完全固化，表面流转着金色的道纹。
道种深处，一个虚影正在成形。
那是……盘古？
他睁开眼。
“我突破了？”他看向鸿钧。
鸿钧点头：“刚才那一拳，让你迈过了那道坎。”
李刚沉默。
混元九重天。
他修炼这么久，终于到了这一步。
那身影看着他，忽然笑了。
“力之大道，盘古传入。”它说，“你比他更有趣。”
李刚抬头：“前辈认识盘古？”
那身影没答。
它转身，朝光深处走去。
“跟我来。”它说，“你们想知道的东西，都在里面。”
三人对视一眼。
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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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里穿行，不知走了多久。
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化。
不再是纯粹的光。
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轮廓——山、河、树、石。
但那些东西都是半透明的，像虚影，又像真的。
李刚伸手去碰一棵树。
手指穿过去了。
“幻象？”他问。
“不是幻象。”那身影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是记忆。这片世界的记忆。”
“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