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刚没有跟着跳。
他等黑袍都下去了，才从冰壁后面走出来，蹲在洞口边往下看。洞口很深，看不到底，但能感觉到下面的混沌气息比上面浓了十倍不止。
“他们下去找什么？”林平之问。
“力皇战将的遗骸，还有一件东西。黑袍人没说是什么，但从他的语气来看，那件东西比冰灯重要。”
“比冰灯还重要？那是什么级别的？”
“不知道。但能让神主三重亲自出手的，至少是神王级的东西。”
秦无衣把刀从鞘里抽出来：“下去？”
“下去。但不是从洞口下。从旁边挖一条路，绕到他们后面。”
李刚把地灯点亮，大地法则的土黄色光芒渗入冰壁。冰壁开始软化，像被加热的蜡。他用拳头在冰壁上砸了一个洞，洞不深，但够一个人钻进去。
“从这里挖。一直挖到最底层。”
三人钻进洞里，李刚在前面挖，地灯的灯焰开路。冰壁在土黄色光芒的照耀下软化得很快，一拳能砸出一尺深。林平之和秦无衣在后面清理碎冰，把通道拓宽到能转身的程度。
挖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通道忽然通了。
不是挖到底了，是挖到了另一条冰裂隙。裂隙比他们之前走的那条宽得多，能并排走两个人。冰壁上刻满了符文，跟冰灯周围的符文一模一样——力皇的初文。
“这是守将当年挖的通道。”李刚说，“他镇守冰灯的时候，在这里布了阵。”
“什么阵？”
“不知道。但初文的路数是——因果断绝。”
秦无衣的眉头动了一下：“因果断绝？那是沈家的路数。”
“沈家的因果断绝是从力皇的初文里演化出来的。源头在这里。”
李刚伸手摸了摸冰壁上的初文，力之大道探入。初文亮了一下，然后暗了。不是失效，是“认”出了他——力之大道跟初文同源，初文不会攻击他。
“这条通道通往封印核心的最底层。守将当年布这个阵，不是为了防外人，是为了防里面的东西。”
“里面的东西？不就是他的遗骸吗？”
“遗骸不用防。他防的是跟着遗骸一起被封在里面的——混沌意志碎片。”
林平之倒吸一口凉气：“混沌意志碎片？不是被净化了吗？”
“万古墟的混沌意志碎片被净化了，但北寒域还有残留。力皇当年把混沌意志斩成无数碎片，散落在诸天万界各处。万古墟是最大的一块，北寒域也有一小块。武松用因果断绝阵把它封在了最底层，跟自己的遗骸一起。”
“他把自己的遗骸当封印？”
“对。用自己的死，换混沌意志碎片不散。”
李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石门，门上刻着两个字——“镇狱”。
李刚推开石门，门后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具骸骨，穿着神王殿古制式的战袍，盘腿坐着，双手交叠在膝上。骸骨的头颅微微低垂，像是在沉思。腰间挂着一块令牌，令牌上刻着“镇狱将·武松”。
骸骨面前，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混沌意志碎片。
晶体表面流转着灰白色的混沌法则纹路，纹路在缓慢蠕动，像活的一样。晶体的气息很强，比万古墟那团混沌残片强了不止一个档次。李刚站在石室门口，感觉像有一只手掐住了他的喉咙。
“这玩意儿，比万古墟的残片强十倍。”林平之的光剑自动出鞘，剑身上的金光在混沌气息的压制下缩成了一团。
“因为它被封了三万年，一直在吸收武松遗骸的法力。”李刚说，“武松虽然死了，但他的道还在。混沌意志碎片吸收了他的道，变得更强了。”
秦无衣握着刀，刀身上的淡金纹路在剧烈闪烁：“这东西不能留。”
“不能留，也不能硬打。”李刚走到骸骨前，抱拳行了一礼，“武松将军，末将李刚，力皇传人。今日来取混沌碎片，得罪了。”
骸骨上的法则纹路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攻击，是“认可”。武松的遗骸认出了力之大道，认出了铁环的气息。骸骨交叠的双手缓缓分开，掌心朝上，像是在托着什么东西。
李刚伸手，握住混沌碎片。
碎片入手的瞬间，他的意识被拉进了一片幻境——
他站在冰川上，对面是一个穿战袍的中年人，面容刚毅，眼神锋利。腰间挂着一块令牌，令牌上刻着“镇狱将·武松”。
“力皇传人。”武松开口，声音很沉，“末将武松，奉力皇之命，镇守冰灯三万载。末将死前，把混沌意志碎片封在遗骸中，用末将的道镇压它。三万年来，碎片一直在吸收末将的道，变得越来越强。末将快撑不住了。”
他看着李刚，“你来了，末将的使命就完成了。碎片你可以取走，但取走之前，要先做一件事——把末将的道从碎片里抽出来。否则碎片的力量会反噬，你扛不住。”
“怎么抽？”
“用因果断绝阵。末将的遗骸就是阵眼。你把阵眼激活，因果断绝的力量会把末将的道从碎片里抽出来。道归道，混沌归混沌。然后你再用力之大道把混沌碎片碾碎。”
李刚睁开眼，从幻境中出来。
他把源灯、地灯、冰灯三盏灯同时点亮，灯焰按在骸骨上。骸骨上的法则纹路全部亮起，金色的光从骨骼内部透出来，像骸骨在燃烧。
因果断绝阵激活了。
混沌碎片剧烈颤抖，灰白色的纹路开始剥离，一点一点，像蛇蜕皮。每剥离一层，骸骨上的金光就亮一分。剥离的过程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混沌碎片从拳头大小缩小到拇指大小，颜色从灰白色变成了纯黑色——纯粹的混沌，没有杂质。
李刚伸手握住黑色晶体，用力一握。
晶体碎裂，化作精纯的混沌能量，被他体内的力之大道吸收。八环齐亮，第九环的轮廓又清晰了一分。
混沌碎片，净化了。
骸骨上的金光暗了。武松的遗骸完成了最后的使命，法则纹路彻底熄灭。
李刚对着骸骨又行了一礼：“将军，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