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开口便是一连串的数落指责，字字带着长辈压制、句句带着不满埋怨。
一旁立着的葛氏见状，立刻顺势上前，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讥讽笑意，紧跟着煽风点火、添油加醋，语气刻薄阴阳：
“就是这个道理！少商啊，不是婶娘多说你，你实在是太糊涂了。”
“你出身曲陵侯府，堂堂大房嫡女，本该安稳待字闺中、习礼学规，将来嫁一门好亲事，光耀门楣。”
“可你倒好，放着正途不走，偏偏去拜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为师！
她才多大年纪？自身都未及笄、未经世事、不懂规矩、无根无凭，能教你什么正经东西？”
“依我看啊，就是个在外招摇撞骗、装神弄鬼、哄骗无知孩童的骗子！你就是被人灌了迷魂汤，被人蛊惑蒙骗了！”
葛氏越说越得意，越说越笃定，看着素衣朴素、看似毫无长进的程少商，只觉得自己所言句句属实、字字在理。
她心底暗自鄙夷：不过是小孩子心性，一时贪玩跟风，所谓拜师修行、济世行善，全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根本登不上台面。
立在角落的程二叔程承，看着妻母联手数落苛待侄女，嘴唇微微动了动，终究还是性格懦弱、不敢多言，只是微微低头，一声不吭，任由家中内宅纷争愈演愈烈。
**
换做从前，程少商被这般当众指责、联手打压，定然心头酸涩、忍不住争辩、委屈辩解。
可今日，她只是静静立在原地，只是神色冷淡，眼神平静不起一点波澜。
她没急着争辩，任由老太太数落，葛氏讥讽。
二人轮番打压，她始终一言不发、静静听着。
她心里清清楚楚：愚昧之人、短视之辈，眼界受限、认知狭隘，跟他们提前争辩、提前解释，纯属白费口舌、浪费心神。
唯有让他们尽情猖狂、尽情嚣张、尽情暴露愚昧刻薄，待到得意至极、口无遮拦之时，再一击破局、强势碾压，才能彻底震碎他们的偏见、彻底镇住他们的心底贪婪。让他们此生再也不敢随意拿捏、随意非议。
程老夫人见她不反驳、不辩解、沉默温顺，心底的底气更足，拿捏晚辈的姿态更重，语气越发严厉强势：
“少商，听祖母一句劝，速速回头是岸！”
“那等年少骗子、旁门左道，万万不可再接触！
从今往后，不许再四处游荡拜师，安安分分留在程家，守规矩、习女德、听教诲，莫要再在外丢人现眼、败坏程家名声！”
“一个黄毛丫头，也配做你师傅？也配教我程家孙女？简直荒唐至极、贻笑大方！”
这句话落下，终于到了程少商出手的时机。
她眼底清冷微凝，面上依旧不见半分怒气、半分急躁，语气平淡沉稳、不急不缓，字字清晰、句句端正，缓缓开口：
“大母慎言。”
她声音不高，却自带几分追随高人修行过后的沉静威仪，瞬间压下满堂嘈杂。
“我师尊道法通天、心怀苍生、济世万民，乃是受天道庇佑、受皇家敬重、受万民感念的大德真人。”
“大母未曾亲见，不知始末，心有怀疑也就罢了。但仅凭市井流言，便随意非议大德、污蔑真人，实属不妥。”
程少商语气平淡，却句句铿锵、字字端正，不卑不亢、条理清晰。
她看似对着老太太说理，目光却若有若无、淡淡扫过一旁满脸得意的葛氏。
话里看似规劝大母，实则内含深意 ——所有这些市井谣言、无知谗言，是谁搬弄是非、恶意造谣的我不说，但不代表我不知道。
一语双关、绵里藏针、暗戳戳点破源头。
程老夫人何等精明势利，瞬间听懂言外之意。
她心头莫名一虚、微微一慌，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葛氏，眼底带着几分审视、几分迟疑、几分心虚。
葛氏被她看得心头一慌、神色一僵，瞬间收敛几分嚣张气焰，却依旧不死心，硬着头皮强撑：
“不过十六岁小姑娘，能有什么大德大能？我看就是故弄玄虚、哄骗孩童！老太太您瞧瞧，她就是被人骗傻了，还在替骗子说话！”
被葛氏再次挑唆，程老夫人心底的底气再度回升。
她到底眼界狭隘、身居内宅、不知朝堂天机、不识皇家格局，只认年纪、只看资历、只信老规矩。
在她固有认知里，得道高人必然白发苍苍、年过半百、资历深厚、德高望重，从未听闻十几岁的小姑娘能成世外真人、受天下敬重。
老太太面色再度沉下，语气强硬固执：
“不过小小年纪，能懂什么天道人心、济世大道？少商，你莫要执迷不悟！年少之人心性不定、最易骗人，你就是太过单纯、太过天真，才会被人轻易蛊惑！”
“听祖母的，速速与那所谓师尊断绝往来，留在家里安稳度日，莫要再在外胡闹，平白惹人笑话！”
看着老太太依旧固执愚昧、依旧自持长辈身份肆意拿捏，程少商心底淡淡一笑。
程少商：果然，师傅说得一点没错。
世俗之人，最是敬畏权力、敬畏皇权、敬畏天命，唯独不敬畏道理、不敬畏善意。
对付这种愚昧势利、倚老卖老之人，讲道理没用、谈亲情没用、讲良心没用，唯有抬出皇权，才能彻底压服。
她面上依旧清冷沉稳、不动声色，不急不躁、一字一句，缓缓道出惊天真相，每一句都带着绝对的底气、绝对的事实、绝对的皇家背书：
“大母当真不知？”
“我师尊一身正道神通、济世功德，早已名动朝野、惊动天家。”
“早前更是受邀参加了皇宫宫宴。”
“此事过后，我师尊深受陛下敬重。早已是皇家默许的在世真人、世外大德。”
“几日之前，我师弟楼犇大婚盛典，帝后亲临府邸贺婚，陛下全程与我师尊促膝长谈、相谈甚欢、敬重有加，待师尊为朝堂座上宾，礼遇无双。”
程少商目光沉静、语气郑重，字字落地有声：
“陛下堂堂一朝天子，尚且对我师尊敬重礼遇，虚心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