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记吃不记打
“沈妹妹!这么大的日头,你咋跑出来啦!”左青鸾跑到跟前,看着沈姝璃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心疼得直跺脚,嘴里埋怨着,手却诚实地想要帮忙扇风,“这种粗活让我们回去干就行了嘛!”
“快别说了,赶紧喝口凉的润润嗓子。”沈姝璃笑着从桶边的布袋里拿出几个早就准备好的竹筒杯子,那是临时用空间里的制造加工厂给做出来的。
她动作利落地舀起一勺深红色的汤汁,倒进杯子里递过去。
左青鸾双手接过,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竹壁,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惊呼:“哇!真的是冰的!好凉快!”
这边正喝着,那边闻着香味儿的一群人早就按捺不住了。
许和平、黄秀英、韩雪梅几个人,刚才还尴尬得像鹌鹑,这会儿仗着“见者有份”的大锅饭思维,那脸皮厚度瞬间见长。
特别是黄秀英,刚才被吓尿裤子的狼狈样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手里攥着个沾满泥点子、还没洗干净的搪瓷缸子,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晚一步就被抢光了。
“给我来一勺!多捞点豆子啊!”
黄秀英冲到桶边,也不问一句,伸着脏兮兮的缸子就要往桶里探,那架势仿佛这汤是欠她的。
就在那缸子即将碰到汤面的瞬间。
“铛!”
一声脆响。
沈姝璃手中的长柄铁勺猛地一横,精准地敲在了黄秀英的搪瓷缸沿上,直接把那缸子挡了回去。
巨大的力道震得黄秀英虎口发麻,差点没拿住缸子。
“你干什么?!”
黄秀英一愣,随即竖起眉毛就要发作,却对上了沈姝璃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沈姝璃站在桶边,眼神漠然地扫过面前这一张张贪婪又理所当然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讽刺的冷笑。
她当着所有知青和围观社员的面,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判官点名一般开口道:
“黄秀英、许和平、徐永强、韩雪梅、卫芳芳、方红玉、张志强、刘大学、余勇……”
她每念一个名字,对面的人脸色就难看一分。
念完这一长串名字,沈姝璃手中的勺子在桶沿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响,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不好意思,这绿豆汤是我私人掏腰包买的糖和豆,也是我亲手熬的。我的汤,哪怕是倒进地里肥田,也没有你们的份。”
这些人都是最近背地里败坏过自己名声的人,她当然不会让这些人占自己便宜。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几个被点了名的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精彩得像是开了染坊。
“沈姝璃,你这是什么意思?”
许和平最先沉不住气,试图拿出往日里那副“老好人”的做派来道德绑架。
“大家都是下乡建设祖国的知青,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你煮了汤却把我们几个排除在外,这是搞小团体主义!是破坏知青队伍的团结!你这种思想很危险啊!”
他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要是换了旁人,怕是早就慌了神。
可沈姝璃是谁?
她慢悠悠地拿起那把刚才敲过缸子的长柄铁勺,在桶里的冰块上轻轻搅动,发出“哗啦哗啦”的脆响,听得人心里更是燥热难耐。
“团结?”
沈姝璃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皮都没抬一下,“许知青这记性怕是不太好。刚才在知青点院子里,还有这几天在背后嚼我舌根的时候,你们可没念着咱们是战友。”
她抬起头,目光如刀,一一扫过那些神色尴尬的人。
“既然你们口口声声说我不检点,说我是跟野男人鬼混,说我是除了张脸一无是处的资本家小姐……”
沈姝璃嘴角噙着一抹讥讽的冷笑,声音清清冷冷,却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我这双手熬出来的汤,自然也是‘不干净’的。万一喝了这汤,沾染了我的‘坏成分’,或者被我这个‘狐狸精’勾了魂,那岂不是我的罪过?”
“为了各位的名声和清白着想,这汤,你们还是别喝的好。免得脏了你们高贵的嘴。”
这番话,如同响亮的耳光,啪啪地抽在许和平等人的脸上。
这就是赤裸裸的把他们刚才喷出来的粪,又给塞回了嘴里!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黄秀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姝璃骂道,“你就是小心眼!就是报复!不就是一碗破绿豆汤吗?谁稀罕!”
嘴上说着不稀罕,可她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冒着冷气的木桶,喉咙里吞咽口水的声音大得连旁边的韩雪梅都听见了。
“既然不稀罕,那就滚远点,别挡着别人喝汤。”
一道低沉有力的男声突然插了进来。
郑文斌把手里的锄头往地上一顿,高大的身躯直接挡在了沈姝璃面前,像是一座铁塔,将那些恶意的目光隔绝在外。
他平日里虽然总是笑嘻嘻的,但这会儿沉下脸来,那股子北方汉子的彪悍劲儿也是挺唬人的。
“有些人啊,脸皮子真是比那城墙拐弯还要厚。”郑文斌冷冷地盯着许和平和黄秀英,“前脚刚造完谣,恨不得把人踩进泥里,后脚闻着味儿就摇着尾巴来讨食吃。也不怕吃下去噎死!”
“就是!”
谭伟民也走了过来,站在郑文斌身旁,虽然话少,但态度鲜明。
紧接着,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知青王悦,也默默地走到了沈姝璃身侧。
她虽然和沈姝璃交情不深,但作为知青点的负责人之一,她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的行径。
“沈知青说得对。”王悦语气平静却有力,“东西是人家私人的,给谁不给谁,那是人家的自由。你们既然看不起人家,又何必来讨这口吃食?平白让人看笑话。”
周围围观的社员们也开始指指点点,发出一阵阵哄笑。
“这几个知青咋回事啊?又要骂人又要吃人家的,真不害臊。”
“那个男的看着斯斯文文,一肚子坏水。”
许和平只觉得脸皮被人扒下来扔在地上踩,火辣辣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