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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大唐第一女判官 > 第137章 傅母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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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她问为什么,他便解释道:“按照风水格局来分析,这个洞穴背靠高耸的五老峰,形成了坚实的玄武靠山,象征着稳定与依靠。前方又是奔腾不息的三叠泉瀑布,形成了开阔的朱雀明堂,另外活水还代表财源与生机。而泉水三叠而下,还符合水聚天心,层层生发的吉兆。”

“除此之外,三叠泉两侧的山壁天然形成左右环抱之势,如同青龙白虎护卫,藏风聚气,保护中间的气场不受外泄和冲煞。若是雨后或是清晨云雾缭绕时,更显仙气萦绕,生气旺盛之象。”

“而按照其地理位置来讲,这是一个天然的洞穴,洞口植被遮挡,洞内却干燥、安全,还十分宽阔。最主要的是,这里崖壁陡峭,需要攀爬上去才能发现。”

“倘若武游艺抵达浔阳前一日或两日,有人在这里发现了那块牌子,……”

后面的话,陶铣没有再说下去,陶令仪却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个风水绝佳,地理位置又十分凶险的地方,偏在武游艺要抵达浔阳的时候,出土了一块直指他名的赤金蟠龙纹玉带板。

任谁知道了,都忍不住会想入非非,更何况是满怀野心的武游艺。

不过,纵是听明白了陶铣话里的意思,陶令仪还是没有立刻拍板。

事关重大,不能仅听陶铣说好,就真的认为好。她还得亲自过去看一眼,以确保万无一失才行。

陶铣也知她行事谨慎,说完自己的意见,便退到了一边。

陶仲谦没有急着说正事,而是呷了两口茶,先说起了陶衡被围困的事。

在得知李忠前来请陶令仪帮忙,而陶令仪无动于衷后,陶衡又故技重施地拿出族长的身份,想将围困他的那群族老候选人逼退。

以往这一招可说是百试百灵,但这次不仅不灵,反而使他被围困得更厉害了。

且这一次的围困,还从让他做主,讨伐各个族老的不公正待遇变成了讨伐他的不公平、不公正以及以权谋私。

这场讨伐闹得很大。

闻讯赶来看热闹的人将慎省院都围得水泄不通。

直到陶铣回来,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之后,承诺会在明日给他们一个说法,才将人群驱散。

人群都散去后,陶衡如溺水之人般,脱力地瘫软在椅子中,双眼茫然无神。

陶铣仅给他倒了一杯温水,便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李忠对陶令仪不肯帮忙的各种讨伐。

李忠说累了,陶衡却还没有缓过神来。

陶铣起身,依旧什么话也没有说,只让李忠将陶衡扶回承圀院,给他擦一擦身,让他好好歇一歇。

陶衡在走到慎省院门口时,突然顿住了脚步。

仰头望一眼不知何时黑下来的天色,又慢慢转过身,看向跟在他们身后的陶铣,轻轻点一点头后,转身走了。

看着他佝偻的背影,陶铣轻叹一声,又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劝他了,他已经劝过他太多次了,希望今日的事,能让他好好长个教训吧。

陶令仪听完两人的讲解,无波无澜地问道:“李忠没有去请从祖父他们?”

陶仲谦嗤笑一声:“怎么可能没有去请?只是你父亲就是为了他们才被围困,他们哪有那个胆子敢去解救你父亲?”

虽然以前他也是陶伯玉那一伙的,但陶仲谦嘲讽起陶伯玉和陶叔远来,却一点也不留情面:“他们两个,最擅长的就是指使他人为他们出头了。早前他们以为你年纪小,好拿捏,欺你头上来,被你狠狠教训过两回后,你看他们如今可还敢来?”

“也就你父亲,明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却还是拉不下脸来回绝他们无理的要求。”

“你父亲说起来也是……”

陶仲谦虽极力忍着,但言语间依旧流露出稍许的不屑:“以前,他闹下不可收拾的局面后,有你祖父给他善后,大家畏惧着你祖父,言行多少也都会收敛一些。你祖父进了州狱,大家闹成那个样子,除了没有你祖父管束,也欺你年纪尚小之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你父亲既管不住大家,又同大家一样,也欺你年纪尚小,对你处处掣肘。”

“本来女子立足就比男子艰难,你父亲还跟大家一样看不上你,你说……”

陶铣不动声色地接过了话茬:“老爷也非看不上小姐,不过是跟那些愚昧无知的人一样,认为女子就是无能,就该知礼、贤淑罢了。小姐同老爷认知的女子一样,他自然而然便要纠正、扭转。哪怕知道小姐是对的,也知道该支持小姐,可依旧难改其本性。”

“不说他了,”陶令仪平静道,“不论怎么说,他也是我父亲,我纵是不喜他,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以后陶氏的事,就劳铣伯多费些心。生意上的事,也劳族叔公多费些心。陶氏这么大,有一两个无用之人,实属正常。我们除了担待,也只能担待。”

陶仲谦颇是稀奇地看了她几眼,又在心里将她那句‘他是我父亲,我纵是不喜欢他,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的话反复琢磨了几遍后,才慢慢地回过味来。

她如今能这样张扬地管理着陶氏,可不就是仰仗着她父亲是族长,而且还是个没用的族长吗?

他当着她的面,贬损她父亲,那跟贬损她有什么区别?

一时之间,陶仲谦又恨不得打两下自己的嘴巴。

偷摸着看她一眼,见她并没有生气,这才稍稍放宽了心,附和着说道:“大小姐说得也有理,龙生九子还各有不同呢,哪能要求人人成才。”

陶铣看他一眼后,硬生生地转移了话题:“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哪那么快?”陶仲谦也顺势转移话题道,“今儿才将人给安排好,啥时候能有结果,暂时还无法保证。”

见陶令仪的目光看过来,陶仲谦道:“时间紧迫,我也顾不了太多,驿传那边,我安排了你允文族叔秘密带人快马前往汴州、扬州等地的驿馆,看看能不能买通那里的驿卒,通过他们取得武游艺滥用驿传资源的证据;罗织沿途官员的罪名,我则是安排了你季诚族伯带人秘密前往他们途经的各州,看看能不能打探出来,他勒索敲诈的证据;虐杀羽林卫的事,这个可能得等他们抵达浔阳后,才能秘密打探。”

“因着不能走漏风声,以免惹来祸端,他们也不敢带太多人前往。幸好近些年,陶氏的生意已经覆盖江南西道的各州各县,连神都也有涉足。”

“他们出了浔阳,就可拿着我的名帖,到陶氏名下的商行去调派可用之人,而后分散各地去取证。”

“以钱财开路,纵是不能面面俱到,但想要取得一定的证据,想来还是不会太困难。”

“唯有一个,盐铁监我们不好贸然涉足。”陶仲谦今夜前来找她,也是为这件事,“纵然是为了查取证据,但毕竟事涉官府,万一将来有人拿此把柄对付你,或是对付陶氏,都很难有反身的余地。”

陶铣赞同地点一点头:“这一点,确实需要小姐另作安排。”

陶仲谦到底是做生意的人,跟各个官府打过不少的交道,看陶令仪似乎拿不定主意,便提点道:“想要在盐铁监找出武游艺贪没的证据,找书吏是最直接,也最快的方法。”

陶令仪点一点头:“好,我回头跟狄公商议一下,看看怎么做比较好,再来答复你。”

又提醒:“以后类似这种要与官府打交道的事,都交给我来办。陶氏尽量不要牵扯其中,以免遭人暗算。”

陶仲谦笑道:“大小姐不说,我也知道的。否则,这个盐铁监的事,我也不会留着让大小姐来解决了。”

“谨慎一些,总是好的。”陶令仪随口说了几句她对陶氏未来的规划,“等陶氏新的族老选举出来,也等眼下的案子结束后,陶氏应该花重金多聘请几位致仕的宿儒来教学才行。另外,凡陶氏的子孙,无论嫡庶,只要到了适学的年纪,都应该鼓励他们入族学读书。”

“陶氏想要发展,不只能靠少部分人,要大家一起努力才行。”

“有读书天赋的,就供他们读书,有经商天赋的,就送他们经商,如此生生不息,才能光大门楣。”

“大小姐的想法是好的,”陶仲谦心里其实有些不以为然,但面上却并未流露出分毫来,“只是你说的这种宿儒,恐怕并非有钱就能请得动。陶氏在浔阳虽有些名头,放在整个江南西道,却还不够看。”

“此事并不着急,等一切安定下来再说吧。”陶令仪不愿意多说,也不愿意同他多加理论,简单几句后,便又将话题转了回来,“搜查证据一事,还要多提醒族伯和族叔,证据我们能查到多少,就查多少,不必强求。不要暴露他们的身份,也不要泄露他们的目的。”

“这点你可以放心,”陶仲谦肃然道,“他们出发之前,我已经跟他们耳提面命过许多次。也警告过他们,如果泄露了身份,就地自尽谢罪,绝不可逃回陶氏,殃及家人。”

“倒也不必这样决绝。”陶令仪沉默了一瞬,才道,“泄露了身份,暴露了目的,想办法躲藏起来,待风声过后,再回来即可。”

又就着此事商议了两盏茶,陶仲谦和陶铣才起身走了。

回到琬琰院,陶令仪活动了一下脖子后,说道:“难得今日没有查案,还想着好好歇一下呢,不知不觉,又到这个时候了。”

顾端静端了碗热茶给她,心疼道:“可不就是,自打我们从庄子上回来,小姐就跟个陀螺一样忙个不停。还说小姐受了那些苦,又生了那样一场大病,人都瘦成什么样子了,我们既回来,就定要让小姐早些将肉长回来才行,可你看看,这都过去两三个月了,别说将肉长回来,还越来越瘦了。”

陶令仪抬起右手,看看自个的腰身,笑道:“瘦是瘦了,但身子骨倒是比以前好了。”

“哪里好了?”顾端静一边指使着疏影去端洗脚水,一边又连声抱怨,“没看小姐都黑成什么样了?这浔阳城里,哪个夫人、小姐不是躲着太阳,将自己养得白白净净,也就小姐整日往外跑便罢了,也不躲着太阳,瞧这黑的……”

顾端静说着说着,眼泪就出来了。

“这咋还哭了呢?”陶令仪放下茶碗,接过清露递来的帕子,给她揩了两把眼泪,“黑就黑了,人健健康康不就行了,再说了,我现在是崔刺史的幕僚,身份跟那些夫人、小姐就不一样,如何能够相比?”

“可小姐终归是要嫁人的,”顾端静抹着泪道,“如今小姐这般,哪个好儿郎……”

陶令仪冷下声音:“哪个好儿郎愿意娶我?傅母不妨听好了,即便将来我要成亲,我要嫁的也定是一个能够与我携手并进之人,而非你口中的好儿郎。”

“就是,”周蒲英飞快上前,挽住顾端静的胳膊,“小姐这般优秀,自有优秀的儿郎前来求娶,傅母就不要操这些心了。”

顾端静哪里能不操心,她如今又是崔刺史的幕僚,又在家中大搞什么宗族改制,闹得沸沸扬扬的,明面看着风光,可背后人家是如何说她的?什么牝鸡司晨,什么张狂跋扈,什么目无尊长等等。就这些评论,哪个好人家的儿郎,还肯娶她回去?

她也并非要阻止陶令仪查案什么的,只是想劝她温和些,不要再这么争强好胜罢了。

只是看着陶令仪不愉的面色,顾端静也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她如今的脾气,她看着也是害怕的。

而陶令仪本来心情很不错的,因着她的这些话,算是被破坏得干干净净了。

洗了脚,又洗了个澡后,歪在床上,陶令仪也不想再说话了,闭着眼睛,干脆地睡了。

第二日一早。

陶令仪刚吃过早饭,李檀彧就来了。

陶攸和跟着他一起。

陶令仪才跨进慈萱堂正堂的门槛,李檀彧便噌地一下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