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弟,干啥呢?咋这么不禁逗呢,真是的。”
“骆养性,你少跟老子拍拍打打的,这件事能不能办?”
“其他人提,当然不能办了?可是你张总督提,不能办也得办不是?”
骆养性一边说一边拉着张世泽往回走。
“张总督,走,咱们一边喝茶一边说。”
再次回到锦衣卫正堂,两盏茶喝过,面对一言不发的骆养性,张世泽再也忍不住。
“老骆,啥意思?到底能不能办?”
“能办,必须能办。不过,老弟,你是敞亮人,你不能让骆哥难做吧?”
看到张世泽满脸愤怒,骆养性赶紧继续说道:
“老弟,是这样的。如果哥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把吴六奇给放了,那上面肯定找哥麻烦。可是老弟你的面子又不能不给,毕竟我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老骆,咱能说重点吗?你再瞎几把扯犊子,我就有水文的嫌疑了,到时候祖宗十八代都会被大佬扒拉出来问候。”
“老弟,咱说重点。哥的意思是这样的,哥晚上把吴六奇单独关外一处废弃的院子里,你晚上带几个京营兄弟过来把吴六奇带走,然后放火把院子给烧了。这样一来,就一了百了,哥也好跟上面的人交代。”
听到骆养性这话,张世泽想都没想,直接答应。
“成交,不过,在这之前,我要见吴六奇一面。”
见到张世泽答应,骆养性大喜。
“羽镇抚使,你现在就带张总督前去天牢见吴六奇。”
不得不说,手中有权就是好办事。
纵然天牢森严,可有羽化尘带路,张世泽顺利跟着走进天牢。
天牢根本不在天上,而是在地下。
地底天牢不见半缕阳光,寒气刺骨。石壁布满发黑血痕,渗水凝成青苔,腥臭霉味扑面而来。
铁链拖拽的脆响,囚犯凄厉哀嚎在甬道回荡,听到张世泽毛骨悚然。
昏火摇曳,将人影扯得扭曲可怖,各式刑具倚墙而立,看的张世泽胆战心惊。
跟着羽化尘慢慢往前走,所过之处皆是喊冤的声音。
让张世泽意外的是,只有一处监牢的犯人没有喊冤,只是用哀怨的目光看着张世泽。
张世泽两世为人都没见过那种眼神,比任何言语都有说服力,张世泽只是看了一眼,便确定此人是冤枉的。
看到张世泽停下脚步,羽化尘赶紧提醒。
“张总督,吴六奇是重刑犯,在前面。”
跟着羽化尘又七拐八拐的走了一刻钟,羽化尘这才停下脚步。
“张总督,这便是吴六奇。”
张世泽盯着牢房内之人,虽然蓬头垢面,浑身都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臭味。
可那虎背熊腰的身材,犀利的眼神,让人一眼便能看出,这人不简单。
“你就是吴六奇?”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老子。有什么刑具尽管冲老子招呼便是。老子但凡吭一声,都不算英雄好汉。”
“有一个叫吴示玖的姑娘委托我救你出去。”
张世泽本以为自己这话一出口,吴六奇便会对自己顶礼膜拜,结果吴六奇依旧没给面子。
“不可能,你少拿老子的妹妹欺骗老子。老子妹妹的长相,老子心里清楚。就那模样,有人要,不做老姑娘,都是我们家祖坟冒青烟的事,哪里有资格提要求?还是从天牢救人的要求。”
“你这厮眼光倒是不错,看人真准。”张世泽说完,整理了一下衣衫。
“实不相瞒,在下是京营总督张世泽。你带着丐帮灭了通沙帮,为民除害,在下准备救你出去。”
“你是京营总督张世泽,张总督?”
“怎么?不像?”
张世泽这话刚出口,吴六奇纳头便拜。
“张总督在上,请受吴六奇一拜。”
“你听过我的故事?”
“灭建奴,征瓦剌,何等英雄了得?天下谁人不识君?”
“老吴,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有事,咱们出去再说。今天晚上,不管怎么安排你,你都不要反抗。如果一切顺利,明天天亮之前,你就能出去。”
“张总督的为人,在下信得过,一切全凭张总督做主。”
张世泽又跟吴六奇说了两句掏心窝子的话,把吴六奇感动的不行。
“张总督,从现在开始,我吴六奇的命就是张总督的。如若张总督不嫌弃,我吴六奇愿为张总督效犬马之劳。”
得到吴六奇这话,张世泽又叮嘱两句,这才跟着羽化尘离开天牢。
往天牢外走了一会,张世泽又看到那双哀怨的眼神。
“羽镇抚使,这位是……”
“张总督,天牢里这么多人,我不可能每一个都认识。不过,他能够被关在天牢靠近大门位置,应该不是什么重刑犯。”
看到羽化尘没有催促自己离开,张世泽走到那间牢房门前。
“因为什么事进来的?”
“我是长沙人。”看到张世泽过问自己的事,那人立马来了精神。
“我问你是因为什么事进来的,没问你是哪儿人。”
“长沙人。”
“嘿,你这厮咋还搞地域歧视这一套呢?都是大明国土,都是炎黄子孙,你不能因为你是长沙人就觉得自己高高在上吧?”
“真的,就是因为我是长沙人,才进来的。”
听到对方一口咬定这个,张世泽耐着性子继续问道:
“叫什么名字?”
“常砂仁。”
张世泽:“……”
“长沙人,长沙人,你是长沙人就了不起吗?”
看到张世泽不耐烦,那厮也是着急。
“大爷,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十年前,我进京寻亲,刚到城门口就被军爷拦住。当时情况跟大爷你刚刚问我时是一模一样。就因为我是长沙人,就因为我叫常砂仁,他们就把我关到这,这一关就是十年。”
听到这话,张世泽直接凌乱。
长沙人咋了?犯天条了?毁灭银河系了?
长沙人进京就得关天牢?
张世泽正愣神,羽化尘从外面捧了一本落满飞尘的卷宗走了过来。
按照牢房序号,找到这小子的卷宗。
张世泽定睛一看,卷宗简洁明了,简洁到只有短短九个字:
常杀人,被杀人数不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