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头却半点没有回应的意思,枯瘦的手突然一扬,一股无形的力场骤然爆发,虚风殿竟不受李悄尘控制,“嗖”地被他拽到身前。他枯槁的手指摩挲着殿身,咧开嘴笑了,露出泛黄的牙齿:“不错不错,这件仙器,我看归我了。”
李悄尘眼神一沉,当即踏前一步,灵力在掌心凝聚:“前辈这般行事,怕是有失妥当!”
吴道子与段景行瞬间会意,一左一右护住虚风殿两侧,齐齐沉声道:“还请前辈放手!”
那老头却像没听见似的,抓着虚风殿的力道愈发收紧,殿身阵法已泛起细微的裂纹。“妥当?”他嗤笑一声,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贪婪,“仙窟之内,实力为尊,哪来那么多道理可讲?”
李悄尘心头一紧,他本就忌惮对方可能是仙人,此刻见对方蛮不讲理强夺仙器,更是印证了心中的担忧——以他们灵神巅峰的修为,面对真正的仙人,几乎毫无胜算,这正是他一路最怕的局面。
可就在这时,李悄尘借着识海小树苗的清辉,凝神看向那老头,忽然瞳孔骤缩——在他贼眼金睛视野中,这老头周身竟连一丝气运色泽都没有,空空如也,干净得诡异。
这太反常了!哪怕是修为最差的凡人,身上也会有稀薄的气运流转,更何况是能身处仙窟的存在?
“不对劲……”李悄尘喃喃自语,心中的惊惧忽然被一股强烈的疑惑取代,“此人绝非真正的仙人,甚至……可能不是活物!”
他猛地抬头,对吴道子和段景行急声道:“小心!这人东西有问题!他身上没有半点气,绝非正常修士!”
被这么一说,吴道子再无迟疑,袖中仙剑骤然出鞘,一道凌厉的金芒裹挟着磅礴灵力,直斩老头抓着虚风殿的手臂。
那老头见状,竟呵呵一笑,不闪不避,仿佛笃定对方伤不了自己。而段景行也趁此时机,祭出仙器大鼎,嗡的一声暴涨数倍,带着千钧之力,当头砸向老头面门。
趁着老头被两道攻势牵制的瞬间,李悄尘双目骤亮,识海小树苗清辉大盛,瞬间夺回虚风殿的控制权。他指尖急划,口中低喝:“收!”虚风殿骤然缩小如掌中小玩物,被他一把攥在手心。
这一下变故陡生,老头的动作顿时一空。
他见状勃然大怒,厉声喝道:“可恶!你们这群小辈,敬酒不吃吃罚酒,休要怪我无情!”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竟像气体一般化开,化作一团灰黑色的雾气,紧接着一道扭曲的黑影从雾中暴射而出,带着刺骨的阴寒之气,直扑李悄尘面门。
吴道子眼神凝重地盯着那团灰黑色雾气,又看了看李悄尘,沉声道:“这魂体……像是一道残念凝聚而成,并非完整的神魂。”他指尖凝起一道灵力,在空中勾勒出雾气的轮廓,“你看它的波动,杂乱却带着强烈的执念,更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锁在这里的怨魂,借了仙窟的灵气才维持着形态。”
李悄尘点头附和:“我也觉得,它身上没有活人的生气,只有对仙器的偏执……倒像是谁留下的一道‘执念影子’。”
吴道子抚须沉吟:“多半是以前仙窟死去修士,死前执念太深,魂魄被这里的能量困住,久而久之就成了这副模样。它看似厉害,实则根基不稳,只要打散它的执念核心就能解决。”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这东西虽凶,却远不及真正的仙人棘手,只要找对法子,未必没有胜算。
李悄尘眼神一凛,指尖腾起一簇黑鸦形状的幽火,火焰带着刺骨的寒意,正是他的异火“黑鸦火”。“就是现在!”
书瑶同时抬手,紫色的“紫虚焰”如灵蛇般窜出,与黑鸦火交织成一张火网,朝着黑雾猛扑过去。
“滋啦——”两种异火相遇,爆发出更烈的灼热气浪,黑雾被火网罩住,发出刺耳的尖啸。
墨麟眼中闪过暗金色光芒,天赋神通“吞噬”发动,周遭的气瞬间被他吸扯汇聚,化作一道无形的漩涡,死死锁住黑雾,让它无法逃脱。
“收!”李悄尘低喝一声,黑鸦火骤然收紧,紫虚焰也跟着狂暴起来,两种火焰如同啃噬的猛兽,一寸寸灼烧着黑雾的边缘。
那黑雾显然惧怕异火,尖啸声里带上了慌乱,却仍强撑着放出几道黑气反扑。段景行见状,抓起那尊大鼎,瞅准黑雾核心猛地砸下——仙器大鼎带着镇压万物的厚重之力,“轰”地一声将黑雾死死扣在底下,那些四散的黑气瞬间被鼎身的符文吸附,再难挣脱。
“哼,不过是道残念,也敢在此放肆。”段景行按着鼎耳,沉声说道,大鼎上金光流转,将黑雾的挣扎一点点磨去。
吴道子望着大鼎上渐渐消散的黑雾,长舒一口气:“刚进来就撞上这东西,确实有些措手不及。”
“还好只是道残魂,若是真有仙人在此,咱们这点手段,怕是真的不够看。”
李悄尘指尖捻灭最后一丝火星,看着大鼎上残留的黑气被符文彻底吞噬,点头道:“确实凶险。这苍魂念虽不算强,却胜在突然,若不是咱们反应快,被它缠上也够麻烦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静谧的仙窟,“看来这地方比咱们想的还要复杂,往后每一步都得更谨慎些。”
段景行收起大鼎,拍了拍鼎面朗声笑道:“管他什么妖魔鬼怪,来一个灭一个!方才那两色异火配合得倒是默契,下次再遇强敌,咱们还这么来!”
这话一出,凝重气氛顿时松快了几分。
可众人心中都清楚,这不过是仙窟的第一道险关,往后的凶险,只会有增无减。
墨麟开口打破沉寂:“走吧,进去看看。此地存世已久,即便有仙人曾在此留驻,如今怕是也早已不在。连残魂都能凝成执念,里头的东西,未必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