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灵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
“用魔人做诱饵，残害同道，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呵呵，天打雷劈？天打了吗？雷劈了吗？……在哪？啊在哪！”
灰衣男子笑得更欢。
“你可知干这个有多暴利，青云谷那小子的纳戒里，光灵晶就有两千多。”
小灵突然蹙眉。
“我倒是奇怪。你杀了这么多八，为何没有红名？按照大道规，杀人者，头顶红色`诅字，见者人人诛之。”
灰衣男子变得狰狞。
“我只需打断他们四肢，废掉丹田。至于最后补刀的活儿......”
他一脚踹向身旁的魔人，那怪物立刻发出“嗬嗬”声响。
“自然是这些畜生代劳。天道要罚，也罚不到我头上。”
说话间，他已落至地面，黑色靴底踩碎了几片枯叶。
小灵眼角余光瞥见悬崖中段，咏荷被两个手持骨链的魔人架在突出的石台上，裙摆被崖壁渗出的水珠打湿，正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出声。
小灵缓缓吸口气，己方有人质，力量对比又处于劣势，万不可轻举妄动。
眼前这男子约莫三十五六岁，颧骨高耸，唇色泛青，这一身短打扮很像个刺客。
更令他心惊的是这灰衣人身上的气息，无相境巅峰大圆满，灵力流转时竟带着隐隐的空间波动，显然一只手已触摸到造化境的门槛，比自己强出一线。
“你是第一个从我的飞镖下活下来的。”
灰衣男子饶有兴致地看着小灵，像是在欣赏一件新奇的玩物。
“明明只是无相境巅峰，身法却比那些老牌修士还诡异，实在让我很感兴趣。”
“废话少说。”
小灵把黑锏扛在肩上，道：“凭你一个人，还有这些个魔将魔人，想拿下我，恐怕没那么简单？”
灰衣男子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
“实话告诉你，我可不是一个人，我兄弟五人已布下天罗地网，专门钓你们几条闲鱼，凭你这点本事别想翻盘！”
他突然压低声音。
“怪只能怪你们倒霉！有人要买你们的人头。”
小灵有些吃惊，“你没搞错吧，我们无冤无仇。”
“但你们被仇家盯上了，还出了个不错的价钱！”
小灵面露疑惑。
“外面的那个叫周生生，没错吧？现在恐怕已经被捆成粽子了。”
小灵心头一紧，三个字脱口而出：“不可能！”
“不可能？”
灰衣男子笑得更得意了，“外围有我大哥坐镇，他可是货真价实的造化境修士。别说一个周生生，就是再来三四个也不够填牙缝的......”
“我们没仇家，到底是谁这么大动干戈要买我们的命。”
“告诉你也无妨，正阳宗有个无望峰吧？做了鬼之后去找他们报仇！”
灰衣男子并未隐藏情况，在他看来，小灵迟早都是一个死人。
他是堂堂无相境巅峰大圆满，这边又有两个魔将和十几个魔人，杀死小灵，虽然会费点劲，但是问题不大，更何况对方有人质还抓在手里，胜券在握。
“你们是哪个宗门的，不至于为这事和正阳宗结仇吧！”
“我们是杀盟的，杀人越货，信誉一流，只要价钱给的合理，我们就会圆满完成任务。之前这里只有我一人在此，杀的都是边角余料，你们才是正主，所以大哥还专门带了几个弟兄来，嘿嘿，意外吧！惊喜吧！吓尿了吧！”
说话间，手舞足蹈，张狂至极。
“他们给你多少钱，我们翻倍。”
小灵大声说。
“不要试图收买我们，我们讲信誉。而且，杀了你们，你们身上的钱不就是我的钱？你们身上的宝贝不就是我的宝贝，还有这女人，啊，自然，你的女人就是我的女人，哈哈哈，这道理，可懂？”
杀盟这些人最喜欢猎杀那些宗门弟子，这些弟子不仅富得流油，最重要他们身上大概率携带神兵宝具或秘笈。
“看样子没得商量了。”
“商量什么的没用了，上面的五个人，恐怕早就把那个周生生弄死了。”
“是吗！”
一道清朗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在黑暗中回荡。
灰衣男子抬头一看，大吃一惊。
只见一人正坐在三丈高的悬崖凸起处，左腿随意搭在右腿上，手里还抛着一把铮亮的匕首。
他衣衫虽有些破损，嘴角却噙着漫不经心的笑，身后的暗光勾勒出他的身影，如尊石像。
正是周生生。
更让灰衣男子魂飞魄散的是，少年脚边赫然躺着五具尸体，其中一具穿着与他同款的灰衣，胸口插着半块断裂的玉佩，正是他那位造化境的大哥！
“你......你怎么可能......”
灰衣男子踉跄后退，脸上血色瞬间褪尽。他清楚记得大哥的实力，已经踏入造化境五年，修为出类拔萃，怎么会被一个毛头小子杀得如此干脆？
再看另一侧的峭壁上，那两个看押人质的魔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两具冰雕，一动不动。
很明显，攻守易势，自己手里没牌了。
周生生从崖上跃下，后边牵着一串尸体，带起一阵劲风，将满地枯叶卷得漫天飞舞。
“你刚说的是这几位吗？”
他用脚尖踢了踢脚边的尸体，“你大哥的雷火掌倒是不错，可惜护体罡气，挡不住一刀。”
灰衣男子这才注意到，周生生手中的匕首正缓缓旋转，刀刃上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电光在游走。
喉头一阵发干，他怎么也不明白，一个三流宗门的普通弟子怎么有这么大本事？
“你看起来只是天真境的修为，怎么可能？”
灰衣男子握紧了藏在袖中的飞镖，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你，到底是淮？”
“你不都知道吗？正阳宗，外门弟子周生生。”
少年拍了拍衣襟上的尘土。
“倒是你，杀盟的人，什么时候做起了宗门私活？说吧，是无望峰哪位雇你们来的？”
灰衣男子脸色剧变。
杀盟虽然在黑市上名声响亮，却极少掺和宗门内部的纷争，这次若不是雇主给的价钱高得离谱，又承诺事后抹去所有痕迹，他们根本不会接这趟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灰衣男子猛地一挥手，“给我杀了他们！”
两侧的魔将魔人立刻嘶吼着扑上，骨锤在喑黑世界划出一道道惨白的弧线。
周生生屈指一弹，刺眼的白光爆出，四周温度瞬间骤降，无数细小的结晶体如蛛网般散开，魔人瞬间僵在原地，个个保持着行动的姿势，连哼都没哼一声。
冰冻术！？
灰衣男彻头彻尾地傻了。
这种强力的大冰冻术，已经不是普通法术，可以说上升到神通的层面。只有那些专修冰系法则的大能才施展的出。
周生生缓步上前：“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