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白净剔透的面容在昏暗光影里太过突兀,眉眼温润出尘,仙衣流苏隐约拂过窗沿,这般超脱凡俗的绝美样貌,在极度惊恐的何穗眼中,全然不是仙人模样,反倒像是夜半索命的绝美女鬼,空灵又诡异。
毫无防备的惊悚冲击让何穗脑子瞬间空白,喉咙一紧,一声破音的“妈呀”骤然炸开,她浑身脱力,直直向后跌坐在冰凉的桌面上,瞳孔骤缩,嘴唇哆嗦不止,舌尖彻底打绞,张了半天嘴,却连一个完整的字词都说不出来,只剩满脸极致的惊恐。
“穗穗?你怎么了?!”唐甜听不到她的念叨,察觉不对,慌忙睁眼,顺着何穗僵硬指去的方向望去。
可小窗外空空如也,走廊昏暗一片,什么虚影都没有。
唐甜心头一紧,寒意直窜后背,慌张追问,“穗穗,你到底看到什么了?别吓我!”
何穗怔怔眨眼,眼底的恐惧还未散去,刚刚印在后门小窗上的那张绝美“鬼面”已然彻底消失无踪。
她惊魂未定地转头,视线无意间扫过教室前方的小窗,那道空灵惨白的面容竟不知何时悄然转移,静静贴在前窗玻璃上,眉眼清冷,静默注视着屋内。
“啊——!”
何穗吓得浑身一抽,身子猛地一晃,险些直接从课桌上翻滚下去,凄厉的惊叫声卡在喉咙里,只剩细碎的抽气声。
唐甜心脏彻底悬起,头皮发麻,再次转头望向前方小窗,依旧空空荡荡,毫无异象。
她后背爬满冷汗,声音发颤,带着哭腔,“穗穗你别吓我...到底、到底有什么?我什么都没看见啊!”
话音刚落,两道窗口同时浮现异象。
后方小窗浮起苏晚空灵出尘的绝美面容,宛若月下幽魂,静谧诡异;
前方小窗则笼罩起一团浓稠漆黑的暗影,轮廓模糊,压迫感十足,正是缓步靠近的靳猛。
一白一黑,一仙一影,一前一后死死封住两道视线。
极致的视觉冲击与心理恐惧彻底压垮了两个女孩的神经。
“啊——!”
两声重叠的惊叫骤然响起,唐甜与何穗身子齐齐一软,双眼一翻,瞬间直直晕厥过去,瘫倒在课桌中央,没了半点声息。
门外走廊,靳猛凑在后窗边上,原本只是好奇打量屋内动静,听到里面此起彼伏的惊叫与念经声,满脸茫然,尴尬地挠了挠头,粗声低语,“这俩人...到底在喊啥呢?吓成这样。”
趴在他背上的裴锦离微微抬眸,虚弱的视线扫过门窗,一眼便看穿了前因后果。
两个丫头本就胆小怯懦,又身处密闭惊悚的环境,脑补出无数恐怖画面,此刻定然是被苏晚出尘空灵的气质与自己和靳猛的黑影轮廓彻底吓破了胆。
“撞开这门吧。”她眼底掠过一丝无奈,轻声开口,“她们现在吓得神志不清,脑补都能吓死自己,这么隔着窗子看,是不会有人来开门的。”
“哦。”靳猛应声点头,乖乖退后两步,沉腰蓄力。
下一瞬,他右腿猛地发力,狠狠踹在门板正中。
砰——!
一声震天巨响,老旧的教室木门应声震开,门框震颤,灰尘簌簌掉落,劲风裹挟着走廊的凉意灌进屋内。
剧烈的破门声响瞬间震醒了刚刚晕厥的唐甜与何穗。
两人猛地睁眼,惊魂未定地抬头,视线首先撞进靳猛魁梧高大、极具压迫感的身躯,再落在他背上脸色苍白、气息虚弱的裴锦离身上,刚要张口询问,视线余光骤然瞥见门口随风轻飘、一袭纯白仙衣的苏晚。
眉间桃花灵印剔透莹亮,衣袂翩跹,身姿出尘,宛若月下幽魂、世外仙姬。
刚刚压下去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二人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脑子一片空白,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干脆利落、齐齐二度晕厥,彻底瘫倒在课桌上。
裴锦离看着这荒诞又好笑的一幕,虚弱得连白眼都懒得翻了,满心无奈。
一旁的江星柠见状,敛去眼底戒备,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推了推两个瘫软的女孩,将她们挪到课桌边角,腾出一片宽敞干净的区域,方便裴锦离躺卧调息。
动作轻柔细致,处处透着稳妥体贴。
待区域清空,靳猛才腾出双手,小心翼翼俯身,将晕厥的唐甜与何穗一一抱到教室侧边空地安置妥当。
两个女孩身形娇小纤细,蜷缩在靳猛宽阔结实的臂弯里,像两个稚嫩的小娃娃,反差格外鲜明。
裴锦离倚在靳猛背上,瞥见这一幕,气息微弱却忍不住轻声吐槽,“对比之下,确实太过娇小了些。”
安置好两人,苏晚即刻迈步上前,白皙纤细的指尖轻轻搭上裴锦离的腕脉,闭目凝神,快速探查体内淤积的药性与受损经脉。
片刻后她睁眼,神色笃定,轻声开口,“药性侵体,淤堵脏腑经脉,需让你沉沉睡下,吾方可安心施法疗愈。”
以她的修为,本可直接挥袖拂出灵力,瞬间迷晕裴锦离,无需多言。
可身侧的江星柠戾气未完全散尽、戒备极重,宛若一枚随时会爆发的定时炸弹,她不得不提前出声告知,避免引发误会冲突。
裴锦离十分清醒,轻轻点头。
她深知自己昏睡治疗期间,江星柠极易因为焦虑失控,必须提前安抚。
她抬眼看向身侧紧绷伫立的江星柠,嗓音轻柔软糯,带着极致的安抚与宠溺,“阿柠乖,我会没事的,你乖乖在外面等我,好不好?”
江星柠紧抿薄唇,眼底戾气尽数收敛,对着她轻轻点头,乖乖应声。
得到回应,裴锦离才转头看向苏晚,眼底带着信任与从容,“有劳了。”
得她应允,苏晚袖摆轻轻一拂,一缕温润的仙气无声笼罩裴锦离周身。
不过瞬息之间,裴锦离眼底的神采缓缓褪去,眼皮沉重垂下,周身力道尽数卸去,安然陷入沉睡。
苏晚抬眸看向身侧的靳猛与江星柠,语气清冷郑重,“尔等速速退至门外等候,莫要让人叨扰疗愈进程,半点动静不可入内。”
话音落罢,她宽大的仙衣袖摆缓缓扬起,身姿轻盈离地,宛若流云浮空,稳稳落在众人拼好的课桌中央,轻轻落定在裴锦离身侧。
纯白仙裙铺展流动,灵气自她周身源源不断溢出,她抬手结出玄妙法印,指尖灵力流转,宛若上古修士传道渡厄一般,开始有条不紊地为裴锦离疏导淤堵药性、修复受损经脉。
靳猛看了一眼场内景象,对着依旧紧绷的江星柠抬手示意,语气沉稳,“苏晚已经开始治疗了,咱们别在里面打扰,到外面守着。”
江星柠抿紧唇线,眼底满是担忧与不舍,却深知轻重缓急,没有执拗逗留,沉默着转身,随同靳猛一同退出教室,静静守在门外,时刻戒备周遭动静。